此時的簡夫人,頭髮散亂,臉頰腫得老高,指印清晰可見,嘴角還凝著未乾的血漬,連衣襟都扯得歪到一邊。
簡蒙與簡濤進門一見,皆是心頭一跳。
他們料到陶母上門不會客氣,卻也只當是言語間的斥責與刁難,萬萬沒料到會直接動手,將人打成這副模樣。
簡夫人神情呆滯,目光空洞地落在簡濤身上,嘴唇翕動著,可話未出口,眼淚便先洶湧而出,順著紅腫的臉頰滾落。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簡濤臉上,“你現在來有什麼用?”
“你們放任她闖進來打我,就這麼恨我?”
簡濤被這一巴掌打得懵在原地,一旁的簡蒙眉頭緊蹙,眼神冷了下來,沉聲道:“你發什麼瘋?”
他對陶家有怒氣,鄭氏縱然千錯萬錯,身上終究頂著簡家夫人的名頭,陶家這般肆無忌憚分明是沒將簡家放在眼裡。
可此刻見鄭氏還這般滿身怨氣、不分青紅皂白發洩怒火,他心底的那點怒氣反倒淡了,甚至生出幾分‘活該’的念頭。
也該好好教訓一頓了,省得她總以為府中無人能治得了她,每次犯了錯,也不過是被輕描淡寫說幾句,不痛不癢。
“那是你的女兒,你不心疼,自然有人心疼。是你自己犯錯在先,人家上門來討公道,攔不住,也不該攔。”
“你好好在這反省,莫要再惹是生非。”
說罷,他轉身拂袖而去。
夫妻一場,他並非全然無情,也知曉她年輕時的不易。
這些年,也始終在兒女們跟前極力維繫著她的體面,可到了如今,他是真的累了。
簡濤回過神來,對著簡夫人拱手作揖,“母親歇息吧,兒子告退。”
語氣裡,也藏著幾分無奈與疏離。
這一刻,簡夫人的眼淚流得更兇。
簡家這點事沒入陶蓁耳中,她睡了一覺,醒來時神清氣爽。
恰在此時小阿九也醒了,被乳母抱到她的懷裡,一見到她便咧開小嘴笑了。
那笑容彷彿帶著魔力,瞬間驅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陰霾,讓她滿心歡喜。
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小阿九,指尖輕輕逗弄著他的小臉蛋,梁辰星就坐在她身邊,兩人逗著孩子說說笑笑,屋子裡很快便響起了歡聲笑語。
夜幕漸沉,暮色四合,簡真踏著夜色回了簡家。
剛進府門,便被管家請到了簡蒙的書房。進了書房躬身請安,“不知大伯喚侄兒前來,所為何事?”
簡蒙抬眸打量著他。
不過一年多的光景,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眉宇間滿是陰鬱、隱忍的模樣,褪去了青澀,長成了器宇軒昂、身姿挺拔的世家公子。
“按理說,你該喚我一聲二叔。”
簡真渾身一震,猛然抬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垂了下去,並未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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