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牧斯看來,此刻還在發呆的蘇盞就像是被嚇壞了,愣愣地站著,微微抬頭看著他。
確切來說,是在看著他黑色的羽翼。
牧斯倏然之間笑了,向前走了幾步,直接站在了蘇盞面前,走動的時候羽翼也微微撲閃,站定之後微微彎下了腰,伸手放在蘇盞白皙的脖頸上,讓蘇盞的視線鎖定在自己的臉上,帶著些許不願意承認的想故意讓另一個自己羨慕的情緒,開口道:
“美麗的公主殿下,當然是由您來睡床,如果可以的話——我是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邀請公主殿下和我一起睡。”
不僅僅是眼瞳,少年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全身的氣質也發生了變化,如果說原本的牧斯是一朵水仙的話,那麼此刻的他像是一朵在暗夜裡盛開的紫羅蘭。
蘇盞:“……”
他的小可憐呢!
眼前這個渾身都在散發魅力頭髮絲都在勾人的牧斯確實很吸引視線,但是他還是想要他的乖崽牧斯!
蘇盞的渾身都充滿了抗拒,但是還是冷靜地分析了一下情況。
這個紅版牧斯知道他是公主,也知道他剛剛和可憐版牧斯的對話內容,顯然這個紅版牧斯是一直存在的,並且有自我意識,能夠記住他們的對話,不僅如此,他顯然也很大膽,蘇盞從他的眼中看出了蠱惑人心的意味,他似乎絲毫不怕自己的言行會對可憐版牧斯造成影響。
也不知道這個紅版牧斯之前有沒有出現過,小可憐到底是怎麼控制的呢?現在又為什麼會失控呢?
蘇盞心中大約有個隱隱的猜測,他的小可憐恐怕有精神分裂,這個牧斯恐怕是小可憐牧斯自己臆想出來的。
確切來講,蘇盞猜對了一半。
牧斯確實主動把自己的精神體分割成了兩半,所以這個世界才會有兩個精神碎片,但是他創造出另一個自己,卻並不是想要變強,而是想把這樣的另一個自己殺死。
所有和黑暗有關的東西,都應該扼殺,包括自己不可言說的慾望。
眼看著這個牧斯就要親上自己的脖子,蘇盞連忙擺脫了半擁著的懷抱,問他:
“你不是他。”
“你是誰?”
牧斯眼神微微凝滯,像是知道蘇盞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他和另一個自己差別這麼大,明眼人都知道自己不好惹,會更喜歡另一個自己。
那個糊塗,愚昧,只知道乖乖聽話,只知道埋頭蟄伏,卻從來不敢坦露心聲的自己。
牧斯說不出自己心裡的酸澀感為何而來,就像他待在狹小的內心世界,看著這個公主一步一步和另一個自己越走越近,他當然知道兩個他都喜歡蘇盞,但另一個他只敢偷偷藏著,他嘲笑另一個自己是膽小鬼,卻不得不承認蘇盞第一個看到的是另一個自己。
蘇盞更喜歡的,一定也是另一個自己。
他嫉妒極了。
從懸崖峭壁上生長出來的嫉妒之藤像是要破穴而出,所以在故意誘惑另一個自己動了不該有的慾望,掌握了身體的主權之後,他恨不得立馬把蘇盞擁入自己的懷中。
融入血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