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瑤緩緩站起身，只覺得體內的並蒂造化之氣幾乎被抽空，一陣虛弱，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柳泉長長鬆了一口氣，氣息越發衰敗，緩緩開口：“六大隱世家族，各有天命。沐家掌冰雪，主殺伐；歐陽家掌神鍛，體術無雙；彼岸花家掌精神詛咒，執掌刑罰；諸葛家陣法通天；楊家擅預知卜算，趨吉避凶；而我並蒂蓮一族……憑的，便是這一口並蒂造化之氣，造化，亦是奇蹟。”
“知道我為什麼講這麼多嗎？”柳泉臉色蒼白，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我的時間……不多了。”
柳泉看向柳夢瑤，語氣鄭重：“夢瑤，不管你認不認聖女身份，我必須將我族至高功法造化雙蓮功傳授給你！”
她怕柳夢瑤直接拒絕，連忙補充：“這是我最後的請求。而且，你想要真正掌控並蒂造化之氣，也唯有修煉這部功法。”
“夢瑤，答應她吧。”李牧輕聲道，他清晰感受到，柳泉的生命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逝。
柳夢瑤也察覺到那股垂垂老矣的死氣，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好。”
“老祖……”柳青韻與柳昊天眼眶泛紅，心中充滿悲痛與不捨。
“剛才那一道封印，已經耗盡我最後一縷生機。”柳泉笑了笑，笑容裡卻帶著一絲悲涼。
“可惜啊……我窮盡一生，終究沒能摸到神境的門檻。”
她衣裙無風自動，眼神驟然變得凌厲而熾熱，彷彿瞬間回到了當年橫刀立馬、與域外詭異廝殺不休的歲月。
一柄鏽跡斑斑的長槍出現在她手中，正是陪伴她一生的神兵——流雲。
長槍輕顫，周身的鏽跡逐漸消失，發出陣陣哀鳴，似在為主人送別。
柳泉此刻不再壓制傷勢，異能極盡昇華，身後萬千蓮影綻放，璀璨到了極致。
柳夢瑤盤坐在地，蓮影圍繞，其身上的氣息也愈發強盛。
很快，傳功結束。
光芒散盡，女子身影徹底消失，只留下一朵枯萎的並蒂蓮，靜靜佇立在邪淵之前，萬古不倒，身旁的流雲失去了色彩，插在一旁。
一尊屹立無數歲月的戰尊老祖，就此隕落。
“好了，李牧，我們走吧。”柳夢瑤望著那朵枯蓮，臉色微微一白，卻強壓下情緒，聲音平靜地說道。
“夢瑤……臨走之前，你真的不肯，叫我一聲媽媽嗎？”柳青韻望著女兒的背影，聲音顫抖，帶著最後一絲期盼。
面對這句話，李牧明顯感覺到，柳夢瑤抓著自己的右手猛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她沒有回頭，只是沉默著，與李牧一同轉身，兩道決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暗道盡頭。
“族長，夢瑤她只是一時無法釋懷，給她一點時間……”柳昊天低聲勸慰。
柳青韻望著空蕩蕩的通道，眼底的失望與傷痛幾乎溢位來，輕輕點了點頭，背過身去，緩緩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遙遠的南海深處，一片死寂的血影忽然微微一動。
“嗯？邪淵的氣息……又弱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