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靠在顛簸的副駕駛座上,清晨的薄霧像一層骯髒的紗,緊緊糊在車窗上。
他沒有去看窗外的景物,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右肩那撕裂般的痛楚上。
指尖隔著染血的紗布,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肉之下,那枚被命名為“蝕骨引”的白骨碎片,正隨著他的心跳,發出一陣陣微弱卻堅定的搏動。
那不是死物,它活著!
這東西就像一顆擁有自己生命的種子,正貪婪地汲取著他的血肉,試圖將自己的根鬚,更深地扎進他的骨髓裡。
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深入靈魂的寒意與刺痛。
他不動聲色,悄然在心中默唸,開啟了【秘術感知】。
瞬間,整個世界的“顏色”都變了。
在他的感知中,丹田處那個小小的氣旋,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存在,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微型風暴眼。
它穩定而高效地旋轉著,將空氣中那些肉眼不可見的,常人無法感知的游離怨念、死氣、以及種種負面能量,一絲絲地抽離、捲入,然後……壓縮!
每一次壓縮成功,都像是一次鍛打。
一縷精純至極的陰冷能量被提煉出來,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最直觀的變化,發生在他的左眼。
那漆黑的瞳孔深處,三枚猩紅的勾玉緩緩流轉,隨著丹田每一次成功的壓縮,其旋轉的速度便會加快一分,散發出的光芒也愈發妖異凜冽。
就在這時,林夜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他視野的角落,那半透明的系統介面邊緣,一道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赤色符紋虛影,正若隱若現地閃爍著。
它的形狀扭曲而古老,帶著一種源自蠻荒的邪異感。
林夜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這符紋的輪廓,與昨夜那具詭異乾屍爆開時,在地面上一閃而逝的血色痕跡,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蝕骨引、丹田的轉化、寫輪眼的變化、以及這詭異的符紋……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受傷者,他正在變成一個“行走的怨念容器”,一個移動的訊號塔!
蝕骨引是座標,而他不斷吸收轉化的怨念,則是在向某個未知的存在,持續不斷地傳送著自己的位置!
必須切斷它!
灰窯倉庫!那個地方,或許是唯一能遮蔽甚至切斷這訊號源的機會!
“轟——”
思緒被髮動機沉悶的咆哮聲打斷。
黃伯已經啟動了這輛老舊的貨車,車頭在晨光中調轉方向,車尾那塊被泥漿糊住大半的車牌,泛著溼漉漉的暗光,像一塊沉默的墓碑。
“他們已經在調監控了。”黃伯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他目視前方,雙手穩定地操控著方向盤,“由趙方旭親自簽發的那個任務編號,三分鐘前已經被內部系統登出。從現在起,你,林夜,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側過頭,銳利的目光直刺身旁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讓我活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