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塔頂廢墟之上,只剩下林夜一人,獨自面對著重新圍攏上來的鐵面與寂手。
他體內,那縷被他命名為“陰燃火種”的深藍色火焰,正在最後的瘋狂燃燒,掌心那個神秘的“卍”字元印記,旋轉不休,似乎在壓榨他生命最後的潛能。
【須佐能乎·骨鎧雛形,剩餘時間:3……2……】
系統的倒計時冰冷無情。
就在此刻,白霜兒的劍鋒已經遞至林夜的喉前,卻在距離皮膚一寸的地方,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越過林夜的肩膀,落在他背後那道搖搖欲墜、即將消散的骨鎧虛影上,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遲疑。
她終究,沒有刺下去。
遠處,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白霜兒收劍入鞘,身影在搖曳的火光中向後退去,融入濃煙之前,留下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也許……你是對的。”
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耗盡,林夜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地。
他背後那巨大的骨鎧虛影,也隨著系統倒計時的歸零,徹底消散。
他仰起頭,透過頭頂巨大的破洞,望著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夜空,嘴角卻勾起一抹疲憊的笑容。
廢棄的地下鐵站臺,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昏黃的應急燈下,林夜靜靜地躺在一塊防潮布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渾身上下的皮膚表面,一道道深藍色的火焰紋路若隱若現,彷彿隨時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燒燬。
蘇晚晴跪坐在他身旁,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她白皙的雙手十指翻飛,正在以一種極為複雜而古老的方式結著手印。
隨著她的動作,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金色絲線從她指尖瀰漫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緩緩纏繞上林夜的全身。
這些金色的絲線,並非尋常的炁,而是蘇晚晴家族秘傳的“金絲續脈符”,一種以自身精血與炁為引,編織成的活體符籙。
它能如最精巧的外科手術線一般,暫時縫合修補受損的經脈,為傷者吊住一線生機。
然而,此刻蘇晚晴的額頭上卻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比躺在地上的林夜還要蒼白幾分。
那些珍貴無比的金絲符線,在接觸到林夜皮膚表面那若隱若現的深藍色火焰紋路時,竟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輕響,彷彿冰雪遇上了烙鐵,不斷被消融、蒸發。
她每注入一分力量,就有九分被那股霸道詭異的火焰之力無情吞噬。
“不行……完全沒用!”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與絕望,“他的身體在排斥一切外來能量!再這樣下去,他會變成廢人……不,他甚至活不過三天!”
一旁的唐門門長唐妙興俯下身,手指搭在林夜的腕脈上,片刻後,他凝重地搖了搖頭:“晚晴丫頭,收手吧。他的情況很古怪,經脈雖斷了九成,但生命體徵卻異常旺盛。那股深藍色的火焰……不像是在破壞,反倒像是在……‘重塑’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