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魂核’。”馮寶寶面無表情地低聲道,她那雙總是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睛裡,此刻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阿亮以前說過,每一代守門人死後,一生的記憶都會被抽離出來,煉成這種燃料,用來維持‘門’的封印。”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銅鐘底部的一行細小銘文上,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第七輪,已滿。”
她抬起頭,看向林夜,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意思就是,我們,是第七批替死鬼。”
林夜沒有說話,他繞過地宮中幾處隱蔽的陷阱區,卻沒有動用任何忍術去強行破陣。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屬於父親林昭的金屬身份牌,緊緊貼在自己胸口,然後主動釋放出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憶火波動。
嗡——!
剎那間,整座倒懸銅鐘發出了劇烈的共鳴,鍾內的綠色魂核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猛地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塵封已久的影像,被投射在兩人面前的空地上。
畫面中,一個年輕的、還遠沒有日後那般滄桑的林昭,正雙膝跪在這同一座地宮之中,他的面前,是七張模糊不清、高高在上的面孔。
“我可以走入門中,成為新的燃料。”林昭的聲音沉穩而決絕,“但我有一個條件,放過我的兒子,讓他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為首的那道虛影緩緩點頭,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此約成立。然,守門人血脈特殊,若有朝一日自行覺醒,必遭天譴,屆時神魂俱滅,與我等無關。”
“天譴?”林夜盯著那道虛影,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所以,你們就編了這麼一個狗屁不通的‘天譴’謊言,騙了整整七代人,心甘情願地替你們去看門?”
他猛地舉起手,將那枚滾燙的金屬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巨大的鐘體!
“老子不信命,只信債!”
咣——!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不可摧的青銅巨鍾轟然崩裂!
那枚綠色的魂核在空中狂亂地閃爍了幾下,隨即炸成漫天光點,無數細碎的、充滿了不甘與怨恨的低語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地宮。
“還我們……名字……”
“回家……”
地宮開始劇烈震動,無數碎石從穹頂落下。
就在這片崩塌的廢墟深處,一道虛影緩緩浮現——那竟是陸瑾年輕時的模樣!
他複雜的目光穿透混亂,望向林夜,嘴唇未動,聲音卻如同驚雷般直接在林夜的識海中炸響:
“你以為我們在對抗體制?錯了……孩子,體制,就是我們親手造的。當年我們害怕真相失控,所以親手把它鎖進了這個盒子裡……結果,盒子自己,成了牢籠。”
話音未落,陸瑾的虛影便消散無蹤。
整座地宮的坍塌驟然加速,腳下的地面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也就在這一刻,林夜感覺到體內那團憶火徹底失去了控制,它們不再聽從他的意志,竟自發地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熊熊燃燒的火焰巨手,堅定不移地指向地底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一條由坍塌的巨石和斷裂的金屬構架擠壓而成的全新隧道,出現在他眼前。
隧道兩側的巖壁上,竟鑲嵌著數百枚散發著幽光的未知晶石,彷彿一條通往地獄的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