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在狹窄的巷道里穿行，每一次轉彎都像是貼著牆壁在刮痧。
林夜的後腦勺磕在老舊的皮質座椅上，感受著每一次減速帶帶來的顛簸。
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是城中村雜亂無章的電線和鏽跡斑斑的防盜網，沒有一張帶著攝像頭的“電子眼”。
這老傢伙，像是腦子裡裝了全球定位系統，精準地規劃出了一條絕對的監控盲區路線。
這感覺可不怎麼好，像是被經驗老到的屠夫，沿著沒人看見的小路拖進了屠宰場。
體內的刺痛感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塞進太多東西的腫脹感。
他試著沉下心神，內視自己的“系統面板”。
果不其然，原本清晰的技能樹上，出現了一道猙獰的灰色分叉。
那分叉的路徑末端，是一隻緊閉的、佈滿紫色圈狀紋路的眼睛圖示，下面標註著一行讓他頭皮發麻的小字——【外道·輪迴眼（殘缺版）】。
更操蛋的是，圖示下方還有一個進度條，死死地卡在一個讓他強迫症發作的數字上：1.2%。
這玩意兒就像個流氓軟體，不僅強行安裝，還特麼自帶一個永遠都載入不完的進度條，隨時可能讓他這臺“生物電腦”徹底宕機。
車子在一個急剎後停了下來。
郭真君熄了火，車廂裡只剩下老舊風扇的“嗡嗡”聲。
林夜透過滿是汙漬的車窗，看到外面是一家掛著“老李家電維修”招牌的鋪子，捲簾門拉下了一半，門口堆滿了廢棄的映象管和洗衣機外殼。
這地方，簡直是懷舊主題的垃圾場。
“下車。”郭真君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他率先推門而出，那股子消毒水混合著機油的味道立刻鑽了進來。
林夜掙扎著想自己動，但身體軟得像一坨爛泥。
郭真君也沒多廢話，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後座拽了出來，拖進了捲簾門下的黑暗裡。
地下室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臭氧和塵土味，嗆得他咳了兩聲。
這裡簡直就是電子產品的墳場，牆邊堆滿了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伺服器機櫃、示波器，還有一排排綠油油發光的陰極射線管顯示器，螢幕上跳動著瀑布般的程式碼，散發著一股子賽博朋克都嫌過時的陳舊感。
“坐上去。”郭真君指了指房間中央一把被無數電線和銅管包裹的椅子，那玩意兒看起來像是牙醫診所的治療椅和電椅的雜交品種。
林夜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是打算給我做個賽博白內障手術？
還是直接物理格式化？
他沒得選。
當他被郭真君強行按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手腕和腳踝被皮質束帶鎖死時，一種久違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一個金屬頭箍從後方罩下，兩側伸出的探針精準地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別動歪心思，這椅子連著這片區的總電閘。你一發力，方圓五百米的住戶就得陪你一起體驗拉閘的快感。”郭真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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