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肩上的郭真君隨手擱在靠窗的乾草堆上，木床板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慘叫，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晚晴扶著門框大口喘氣，精緻的職業裝早就在灌木叢裡變成了乞丐服，絲襪拉了絲，臉上還掛著幾道土灰。
她顧不上心疼自己，趕緊蹲到郭真君身邊。
林夜並指成劍，掌心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綠光——那是系統技能樹裡並不起眼的醫療處理。
當他的炁順著郭真君的經絡鑽進去時，卻像是一腳踢在了釘板上。
“嘖。”林夜皺了皺眉。
在他的感知視野裡，郭真君體內的炁海亂成了一鍋粥，幾股青灰色的炁勁如同生了鏽的鋼鋸，死死絞住了他的臟腑，每當林夜的生機之炁想要修復損傷，這些青灰色炁勁就會瘋狂反撲。
“別白費力氣了。”蘇晚晴觀察著郭真君發青的指甲，聲音微顫，“這是青衣社的‘縛骨勁’，專門針對肉身再生。除非施術者解開，或者用更霸道的炁強行衝散，否則他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
林夜收回手，在大腿上蹭了蹭掌心的虛汗。
他看向蘇晚晴：“你對外面那幫人挺熟？”
“在哪都通待久了，總得記點這些‘名門正派’的黑賬。”蘇晚晴抿了抿嘴，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圖，那是她剛才在升降梯裡憑記憶畫的，“剛才那幾股氣息，除了公司清算組，最顯眼的就是六爻丹派和青衣社。這幫人平時互相看不順眼，這次強行組局，指揮系統絕對是坨稀碎的答辯。”
她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圈，那是秦嶺南麓的一個支脈出口：“青衣社的領隊叫張坤，我在總公司的檔案裡見過這人的評估報告。急功近利，心比天高，最受不了同僚搶功。如果我是他，現在肯定已經帶著親信脫離了大部隊，想搶在‘隱線’那幫老怪物動手前，先把你這個‘行走的一等功’給拿了。”
林夜聽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拿我當投名狀？這想法挺有創意。”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響聲，“在這兒待著，把窗戶封死。我給咱郭大高手收個快遞，順便，給這位張領隊送個‘開業大禮包’。”
蘇晚晴看著他的背影，下意識想攔，但看到林夜眼底深處那抹幽深的黑光，話到嘴裡又咽了回去。
現在的林夜，讓她覺得既陌生又心安，像是一柄剛從血水裡撈出來、還沒來得及擦乾的妖刀。
林夜走出小屋，身形瞬間融入了濃稠的夜色。
在叢林裡獵食，最重要的不是牙齒多鋒利，而是要有耐心。
他悄無聲息地穿梭在樹影間，腳步落在大片的腐葉上，卻連一絲沙沙聲都沒帶起。
這就是他在街頭混跡多年總結出的真理：當你覺得你是獵物時，其實你是最好的獵人，因為對方會因為狂妄而把後腦勺露給你。
很快，他的感知網裡闖入了幾個粗暴的炁訊號。
“快點！那小子受了重傷，帶著個拖油瓶跑不遠！”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林間迴盪。
林夜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松樹上，藉著斑駁的月光，看到了下方正在疾行的五個黑影。
走在最前面那人，穿著一身青色的對襟長衫，手裡拎著根鐵木短棍，步伐輕浮，呼吸卻急促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顯然是急火攻心。
這就是張坤。
林夜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籤：一個連氣息都控制不穩的急性子。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雙手快速結了幾個殘影般的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