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震動不是地震。
沒有那種天搖地動、令人無所適從的龐大，反而帶著一種極具目的性的、蠻橫的節奏感。
一下，又一下，如同一個被困在地下的巨人心臟在擂鼓，每一次搏動都讓腳下的水泥地傳來酥麻的反饋。
源頭在……出口方向！
林夜的腦中瞬間閃過那段電子合成音——“淨化協議”。
狗屁的淨化，這分明是清場！
他一把拉起蘇晚晴，低喝道：“快，找地方躲起來！”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震動都要恐怖的巨響轟然炸開！
轟隆——！！！
防空洞唯一的那個由厚重混凝土和鋼筋構築的出口，像是被一頭髮狂的史前巨獸用頭槌活生生撞開，無數碎石與扭曲的鋼筋以爆炸般的速度向內噴射。
嗆人的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手電筒的光柱在其中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夜下意識地將蘇晚晴護在身後，眯著眼，死死盯住那個被強行撕開的豁口。
煙塵之中，一個魁梧到極點、輪廓極不協調的身影，正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了進來。
那不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它的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醬紫色，無數粗大的血管像醜陋的蚯蚓般在皮下蠕動。
它的半邊臉頰還保留著些許人類的特徵，但另外半邊卻已經徹底異化，骨骼突出，一隻眼睛被增生的血肉擠壓得只剩一條縫，閃爍著毫無理智的兇光。
更讓林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是，他認出了那怪物身上掛著的幾縷破布——那是公司配發的臨時工制服。
是陳俊。
那個在任務簡報裡，被標註為“已失聯”的、來自華中大區的臨時工。
他也被曲彤抓去“修身”了？
此刻的陳俊，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那隻尚存理智的獨眼，並沒有看向林夜或者蘇晚晴，而是死死地、貪婪地鎖定在了林夜的褲子口袋上。
那裡，裝著剛剛從電腦上拔下來的金屬隨身碟。
這傢伙，已經徹底淪為只知道執行最後一道指令的野獸了。
就在林夜準備先下手為強，解決掉這個“同事”時，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通道兩側的陰影中滑了出來。
林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三道身影，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黑色作戰服，留著和他一般無二的寸頭，身高、體型、甚至連因為警惕而微微弓起的背脊弧度，都和他此刻的姿態分毫不差。
三個“林夜”，呈品字形，將他和蘇晚晴包圍在中間，動作整齊劃一，連呼吸的起伏節奏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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