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入地堡的那一刻，光線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驟然暗淡。
四周的石壁粗糙潮溼，不僅佈滿了暗綠色的苔蘚，還時不時有渾濁的水珠滴落，發出“啪嗒啪嗒”的迴響，在這死寂的甬道里顯得格外滲人。
洪遊放慢腳步，夜風已經被他收回了坐騎空間。
這種狹窄逼仄的地形，並不適合騎兵。
貼著牆壁，墨竹長刀斜指地面，每一步都走得極輕，靴底踩在溼滑的石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吱吱——”
幾隻體型碩大的老鼠受到驚嚇，從腳邊的陰影裡竄出，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縫隙中。
“是傑瑞！湯姆都抓不到，我就算了！”
收回心神，洪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一路向下摸索。
這條通道並不長，盡頭處隱隱透出一絲昏黃搖曳的火光。
隨著靠近，一陣低沉而激烈的爭吵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那種語言極其生澀拗口，音節短促而有力，像是喉嚨裡含著沙礫發出的摩擦聲，完全聽不懂。
“夜風平原的那夥人？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直接砍了算了 。”
洪遊握刀的手緊了緊，貼著拐角的牆壁，正要動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行淡藍色的字幕。
“……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天空是黑色的？太陽呢？我們的草原呢？”
“不知道！自從那場大地震動之後，一切都變了！那些該死的長耳朵不見了，反而多了一群孱弱的綠皮廢物！”
“大祭司說這是先祖的考驗，可為什麼我感覺不到先祖的庇護？我在顫抖戰斧，恐懼不是因為，迷茫是因為！”
洪遊探出半個腦袋，只見前方是一個被人工開鑿出的地下大廳。
十幾個身形魁梧的獸人正圍坐在一起，他們的裝束與之前在草原上見過的那個劫掠者幾乎一模一樣——身上披著厚重且散發著異味的毛皮和骨甲，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塗滿了暗紅色的圖騰油彩。
最關鍵的是，他們臉上的神情充滿了困惑與焦躁，就手裡拿著能把人腦殼敲碎的巨斧。
“長耳朵不見了？綠皮廢物？”
洪遊心中一動，腦海中迅速閃過之前收集到的線索。
“長耳朵應該是指精靈，綠皮廢物……是指現在的獸人？這幫傢伙，居然不認識現在的獸人？”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些傢伙，該不會是五百年前，甚至更久遠的獸人吧？”
洪遊想了想：“難道那個夢魘還能將過去的時空碎片連同那個時代的生物一起具象化到現世？”
“這要是真的，那夢魘也太牛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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