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出於本能,他鬆開了那隻一直緊握著她右手腕的手,但那並非放開,而是順勢——用一種與先前禁錮截然不同的、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將她整個人緊緊地、密密實實地擁進了懷中。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體,弗雷德的心揪緊了。
他收攏手臂,將她更深地埋入自己的胸膛,試圖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所有不好的情緒。
他寬大的手掌一下下地、笨拙卻無比輕柔地撫過她單薄的背脊,動作裡滿是珍視與疼惜。
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的耳畔,聲音低沉得像是怕驚擾了她,卻又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一遍遍地重複:
“噓……沒事了,萊拉。沒事了。”
“不是你的錯。聽清楚了嗎?做錯事的不是你。”
“我知道的!”
最後這四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帶著千鈞重量,抵達她顫抖的靈魂深處。
弗雷德的話語,像溫暖的磐石,沉入她翻湧著驚惶與自我譴責的心湖底部。
理智上,她知道,她應該推開,無論是家族的對立,還是爸爸曾經對他妹妹做的事。
萊拉·馬爾福沒有資格沉浸在這份來自受害者家屬的溫暖裡?
可是……
他的懷抱是如此溫暖,他的心跳聲在她耳畔沉穩有力地搏動,一聲聲,像是某種堅固的錨,將她從冰冷自責的旋渦中牢牢定住。
他剛才的話語——“不是你的錯”“我知道的”——還在腦海中迴盪,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近乎赦免的力量。
那根植於心底的、對溫暖和救贖的本能渴望,在此時猛烈地衝擊著理智築起的高牆。
就這一次。
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就這一次,讓她暫時忘記姓氏,忘記父輩的罪孽,忘記所有應該與不應該。
她太累了,獨自揹負著這些秘密和愧疚前行,真的太累了。
緊繃的背脊一點點鬆懈下來,那細微的顫抖漸漸平息。
一直垂在身側、無所適從的左手,遲疑地、試探性地,終於慢慢抬起,然後,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弗雷德長袍背後的衣料。
彷彿是一個訊號。
下一秒,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雙臂猛地收緊,深深地回抱住了他。
時間在緊密的擁抱中緩緩流逝,萊拉劇烈起伏的情緒如同被撫平的漣漪,漸漸歸於一種帶著疲憊的平靜。
她能感覺到弗雷德的手掌仍在她背上一下下輕撫,帶著令人安心的節奏。
她終於微微動了動,從他懷抱裡仰起頭。眼眶還泛著紅,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淚珠,像清晨沾露的蛛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