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字像石頭一樣從她嘴裡滾出來,冰冷而沉重。
弗雷德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只是固執地、近乎貪婪地凝視著萊拉,彷彿要將她此刻的眉眼、她強裝鎮定下細微的顫抖,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萊拉也沒有迴避,沉默地承受著他目光的巡梭,像一尊精緻卻易碎的琉璃雕像。
廢棄的教室裡一時間只剩下兩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曠中迴盪,更顯寂靜。
這沉默持續了一會兒,像一場無聲的角力。
終於,弗雷德鬆開了一隻緊緊攬在萊拉腰間的手。
他的手轉而向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輕輕撫上萊拉的臉頰,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用了些力道,迫使她抬起頭來,直面自己。
萊拉順從著他的力道抬起了頭,灰藍色的眼眸對上了他那雙總是活力滿滿、此刻卻被痛苦浸透的眼睛。
四目相對。
弗雷德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雙他深愛的眼眸深處,翻湧著的痛苦並不比他少半分,那水光之後是同樣深刻的煎熬。
但是,除了痛苦,那裡還有一種更堅硬的東西——一種不容置疑、不容改變的決絕。
在這一刻,弗雷德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們的分手,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他撫摸著她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
弗雷德慢慢地一點點湊近。
空氣中瀰漫著悲傷與訣別的氣息,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當他的唇瓣最終輕柔地貼上她的時,萊拉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再次決堤。
萊拉彷彿認命般,再一次閉上了眼睛,長睫被淚水濡溼,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她再一次主動回應起這個吻,帶著一種深深的眷戀與不捨,彷彿在汲取最後一點溫暖,銘記這最後的觸感。
而這一次,弗雷德沒有閉上眼睛。
他近在咫尺地、貪婪地凝視著她。看著她微蹙的眉尖,看著她溼潤的睫毛,看著她因哭泣而微微泛紅的鼻尖。
他的動作變得極盡溫柔,不再是索取,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描摹與銘記。
唇瓣輕柔地廝磨,彷彿想要透過這最後的接觸,將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她此刻的模樣,深深地、永久地鐫刻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他知道,這或許是兩人的最後一個吻。
這個浸透了淚水和無盡悲傷的吻,終於還是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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