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臉上慣有的嬉笑表情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審慎的嚴肅。
他直視著弗雷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給我一個理由,弗雷德。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他的聲音很平穩,甚至帶著一種冷靜的探究:“我不認為我的兄弟,會因為自己找了個純血女巫談戀愛,就被瞬間洗腦,改造成一個支援純血至上論的無腦男巫。
所以,告訴我,為什麼?是什麼讓你們,尤其是你,弗雷德,為什麼勸我放棄安吉利娜?”
看到喬治沒有第一時間暴跳如雷,將他們的建議視為不可理喻的干涉,萊拉和弗雷德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至少說明,喬治願意聽,願意去思考他們話語背後的含義。
但緊接著,真正的難題擺在了面前。弗雷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那些在心底盤旋的理由,他全部都無法訴諸於口。
他甚至有種模糊而驚悚的預感:如果他試圖用任何方式,哪怕是極其隱晦的暗示,去觸碰那些核心禁忌,很可能會立刻遭到類似那天安多米達一樣的反噬。
而且,他有預感,他的反噬或許會更猛烈、更不可預測。
好在萊拉早已預料到這個局面。
她向弗雷德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伸出手,將茶几上那本厚重的布萊克家規拿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先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扉頁,那裡書寫著嚴厲的警告文字。
“喬治,你看這裡。”萊拉將書轉向喬治,讓他看清那些措辭嚴厲、甚至帶著詛咒意味的警告。
喬治皺著眉,仔細看完了那段警告,點了點頭,示意看到了。
然後,萊拉動作熟練地將書翻到中間偏後的位置,那裡有專門關於家族成員社交、擇友、婚姻的詳細條款。
她將翻開的書頁遞向喬治:“你先看看,關於交友和婚姻的部分。”
喬治接過那本沉甸甸的家規,目光落在那些用優雅花體字書寫的條款上。
一條條,一款款,清晰而冷酷:嚴禁與混血巫師、麻瓜出身者交往過密;
嚴禁將混血巫師、麻瓜出身者邀請直布萊克老宅;
絕對禁止與混血巫師或麻瓜巫師締結婚姻契約。
......
喬治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這些條款充滿了偏見和排他性,讓他本能地感到反感和不適。
萊拉在他閱讀的時候,在一旁輕聲解釋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儘可能客觀的平靜:“喬治,這是布萊克家族的家規。
我知道里面的內容讀起來會讓人非常不舒服,甚至覺得荒謬。但是,請你試著拋開我們個人的情感和觀念。
從一個更......客觀的角度去想:一個純血世家,為什麼要寫一本毫無實際意義的廢話家規並讓後代學習。”
頓了頓,萊拉看著喬治沉思的側臉,繼續說道:“任何能夠長久傳承的規則體系,無論我們是否認同其內容,背後往往都對應著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或是被忽略的現實考量,或是潛在的執行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