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盯著掛毯上的某根金線,彷彿那裡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圖案。
弗雷德將她這一系列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從放鬆到俏皮,再到羞澀臉紅。
看到她終於不再是那副快要被糾結壓垮的樣子,他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一半。
他挑了挑眉,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笑意和好奇。
“樂意效勞,我的大小姐。” 他模仿著她的語氣,嘴角勾起,動作卻毫不含糊。
弗雷德抽出魔杖,手腕一轉,流暢地念出咒語,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籠罩了他們周圍的小片區域,隔絕了他人的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得寸進尺地湊近萊拉,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垂下的眼眸齊平。他
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睫毛的顫動,和臉頰上那抹誘人的緋紅。
“好了,現在絕對安全。”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溫熱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耳廓。
“那麼,到底是什麼事情要和我商量呢?竟然還讓我們一向淡定從容的馬爾福大小姐.......害羞了!”
他故意拖長了“害羞了”三個字,眼眸裡滿是壞笑和毫不掩飾的好奇,等待著她的答案。
然而,弗雷德的打趣和湊近,並沒有讓萊拉變得更害羞,反而像是一陣微風吹散了表面的薄霧,露出了底下更為沉重糾結的湖心。
她臉上的紅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剛剛放鬆了些許的神色,轉而再次被一片深重的凝重所覆蓋。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弗雷德,那雙總是盛滿笑意和活力的藍色眼睛,此刻正專注而溫柔地望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原本在眾人面前、在理智分析下凝聚起的一絲勇氣,在面對弗雷德純粹信任和支援的笑臉時,再次變得躊躇、退縮,甚至開始自我質疑。
那個辦法,那個可能阻止布萊克老宅魔法潰散的唯一已知辦法,需要付出的代價,不僅僅是她個人的就能承擔的。
它牽扯到了未來,還牽扯到了她以後的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如此任性地揮霍弗雷德對她毫無保留的愛意和支援。
去請求他答應一個對任何男人來說都非同尋常、甚至可能被視為屈辱的條件。
讓她們以後的孩子,尤其是對一個馬爾福而言,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那個孩子,姓氏被定為“布萊克”,而非跟隨父姓。
對於純血家族來說,這不僅意味著家族血脈的外流,更會讓弗雷德承受來自家人以及外界的壓力和非議。
所以,萊拉膽怯了。
再一次在面對所愛之人時,萊拉感受到了膽怯。
她上一次面對弗雷德膽怯,還是她得知確實是因為爸爸的原因,所以金妮·韋斯萊才會受傷。
她不敢再看弗雷德那雙彷彿能包容一切的眼睛,積攢的勇氣也開始搖搖欲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