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沈星的睫毛顫了顫,沈月迅速將袖口拉好,指尖觸到藥瓶時才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記者十點來採訪,我讓張媽準備了你愛吃的蓮子羹。” 她笑著轉移話題,目光卻落在窗外 —— 花園的泥土裡,一點幽藍正破土而出,比預計早了整整六天。
警笛聲刺破晨霧時,沈星正對著鏡子貼創可貼。虎口的舊傷被昨晚的冷汗浸得發紅,與肩上的胎記形成詭異的呼應。透過鏡子的反光,她看見沈月將一個黑色藥瓶塞進花瓶,瓶身的星紋一閃而過。
黑色 SUV 停在花園門口時,陸野正蹲在槐樹下假裝修剪枝葉。高宇穿的深灰西裝他認得,第七次輪迴時,就是這身衣服沾著沈星的血,出現在鏡湖岸邊。兩名穿防護服的技術員舉著探測儀走過,儀器螢幕上的綠線瘋狂跳動,與他掌心疤痕的震顫頻率完全同步。
“能量匹配度 98.3%,是星野花初生體。” 技術員的聲音壓低,卻還是飄進陸野耳朵,“但生長速度異常,疑似被記憶共振加速。”
高宇的目光掃過槐樹下的陸野,唇角勾起冷笑。他認得這張臉,每次輪迴都擋在沈星面前的蠢貨,只是每次的身份從園丁變成司機,再變成保安,唯獨掌心的疤痕從未變過。
“告訴父親,胭脂雪行動提前。” 高宇撥通加密電話,指尖摩挲著領口的胸針 —— 那枚微型攝像頭正對著星野花,“陽星印已經有反應了,歸墟核的鑰匙快到手了。”
電話那頭的沙啞聲音帶著喘息:“蝕花水準備好了嗎?別像上次一樣,讓花瓣提前觸發輪迴。”
陸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在泥土裡。他看見高宇蹲下身,將暗紅色液體滴在花根周圍,那是沈父特製的蝕花水,能讓星野花枯萎,卻會讓持有者的星印徹底覺醒 —— 代價是持有者會承受焚心般的痛苦。
嫩芽突然劇烈震顫,藍光轉紫的瞬間,沈星在二樓發出悶哼。陸野猛地抬頭,看見她扶著窗臺的手指發白,肩上的衣服正被血浸溼。就在這時,一道藤蔓從花根處破土而出,如蛇般纏上高宇的腳踝!
“找死!” 高宇拔槍射擊,兩聲槍響震落槐樹葉。斷裂的藤蔓流出銀光黏稠的汁液,落地時腐蝕出滋滋聲響,而殘枝內部的星形脈絡,與沈星肩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 高宇盯著殘枝,突然笑了,“花是引信,人才是容器。” 他抬頭望向二樓,沈星正死死盯著他,眼裡的震驚與憤怒,和第七次輪迴時她舉著琴譜質問他的模樣重合。
陸野趁機將一片乾枯的花瓣埋進土裡,那是上一世沈星用最後力氣給他的,能暫時掩蓋星野花的能量波動。探測儀的蜂鳴聲果然減弱,高宇罵了句 “廢物”,轉身帶著技術員離開。
暮色四合時,沈星在書房的舊相簿裡翻到了那張合影。泛黃的相紙上,祖母抱著年幼的母親站在鏡湖邊,母親的襁褓上繡著三瓣星花,而祖母的掌心,赫然握著一枚刻著星紋的銅紐扣。照片背後的字跡已經模糊,唯有 “癸卯年冬至,雙星印現,歸墟核開” 幾個字清晰可辨。
指尖剛觸到照片,肩上的胎記突然發燙。她想起沈月每天送來的藥,想起花瓶裡的黑色藥瓶,突然衝進廚房,將今天的藥倒進洗手池。白色藥片遇水即化,竟浮出細小的星狀結晶。
敲門聲響起時,沈星正攥著結晶發抖。陸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壓抑的急促:“沈小姐,我找到能喚醒記憶的東西。”
開門的瞬間,兩人同時愣住。沈星肩上的血漬還未清理,陸野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而他手裡捧著的野菊花,花瓣正泛著極淡的藍光。
“這花在城郊老槐樹下找到的,那裡埋著你母親的琴譜碎片。” 陸野將花盆遞過去,指尖無意中擦過她的手腕,兩股熾熱的電流同時竄過兩人的身體。
沈星肩上的胎記爆發出刺目紅光,陸野掌心的疤痕裂開,血珠滴落在野菊花蕊裡。淡黃色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藍,三瓣星形緩緩展開,與照片裡的花、胎記的紋路完美重合。
光芒中,無數畫面湧入沈星腦海:雪夜裡母親抱著發燒的男孩奔跑,男孩掌心的銅紐扣蹭著母親的琴譜;實驗室裡,黑袍人將針頭扎進她的手臂,沈月突然衝進來擋在她身前;鏡湖岸邊,陸野將這朵野菊花塞進她手裡,說 “第九次輪迴,我一定護住你”,然後被沈父的人開槍擊中……
“啊!” 她跌坐在地,陸野急忙扶住她,卻看見她眼裡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的痛苦,“第七次…… 你是第七個陸野,對不對?”
陸野的喉結滾動,血珠落在花瓣上,泛出的藍光裡浮現出古老文字:“種憶者遇聽絃,花醒之時,門啟之刻。”
“是。” 他終於點頭,掌心的疤痕與她的胎記貼在一起,“第九次輪迴開始了,這次我們要找齊九片花瓣,開啟鏡湖底的歸墟核 —— 你母親的意識,就封在裡面。”
窗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沈星抓起桌上的銅紐扣,那是從相簿裡掉出來的。陸野將野菊花塞進她懷裡,指了指書架後的暗門:“高宇來了,從這裡走,去鏡湖的路我已經備好。”
暗門關上的瞬間,沈星聽見客廳傳來沈月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和:“高宇哥,星星去樓上睡了,我給你倒杯茶吧。”
透過暗門的縫隙,她看見沈月將一個黑色藥瓶遞給高宇,瓶底的星紋在燈光下格外刺眼。而沈月的手腕上,黑色斑痕已經蔓延到了手肘。
野菊花在懷裡輕輕顫動,花瓣上的銀線與銅紐扣的星紋連成一線,沈星突然明白照片背後的含義 —— 雙星印不是她和母親,是她和沈月。而歸墟核裡封著的,或許不止母親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