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西北角有鎮靈花種,是曾祖輩留下的,但是一直沒發芽。” 蘇婉喘著氣指了指角落,“手記上說需要雙血脈精血啟用,可是……”
可是她從來沒試過,也不知道沉寂了百年的種子,還能不能醒過來。
林風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往西北角跑。花田角落的泥土裡,埋著一枚核桃大的花種,表皮佈滿銀灰色星紋,像一塊沉睡的石頭。他回頭看向蘇婉,聲音帶著篤定:“滴血試試!現在沒時間猶豫了!”
蘇婉點頭,剛要走過去,屏障突然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兩個黑衣人縱身躍了進來,揮刀直撲蘇婉。蘇婉抬手催出藤蔓纏住他們的刀,卻被另一個人繞到身後,一掌狠狠拍在後背。
“蘇婉!” 林風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兩個黑衣人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摔在花田裡,壓碎了好幾片花瓣。
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人緩緩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帶著刀疤的臉。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蘇婉,陰惻惻地笑了:“小侄女,不認識師叔了?”
蘇婉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是張奎,她母親的師弟,二十年前因為偷賣花種、勾結外人被逐出師門,後來就沒了音訊。她母親當年走得蹊蹺,身上有被蠱蟲啃過的痕跡,她一直以為是意外,沒想到竟是這個人下的手。
“你母親死得早,沒告訴你吧?” 張奎一步步走近,靴底踩碎了地上的花瓣,“這片花田本來就該有我一份。她守著秘密不肯說,以為我永遠找不到?要不是跟著這姓林的小子,我還真找不到這藏得嚴實的入口。”
“是你害死我媽的?” 蘇婉的聲音發顫,眼底翻著紅血絲。積壓了多年的委屈、憤怒、恐懼在這一刻突然翻湧上來,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 “守住花田,就是守住蘇州城的人”,想起無數個雨夜她一個人守著花田發抖,想起那些被無面影驚擾、至今還在醫院昏迷的遊客。
她守的從來不是一片花,是活生生的人。
“是又怎麼樣?” 張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高家說了,只要交出花田和鎮靈種,給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我留你個全屍,也算對得起你母親一場同門。”
蘇婉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的慌亂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身前的星野花上。原本冰藍色的花瓣瞬間染上深紫,光芒暴漲,連空氣都開始震顫。這是蘇家的禁術,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催開花朵的力量,代價是折損十年壽元。
紫色的花浪朝著張奎席捲而去,靠前的黑衣人被浪頭拍中,瞬間慘叫著倒在地上,身上的濁氣被強行抽離,轉眼就暈死過去。張奎臉色一變,連忙催動蠱蟲抵擋,可紫色花浪裡帶著極強的淨化之力,蠱蟲一碰到就化為灰燼。
“你瘋了!用禁術你也活不長!” 張奎怒吼著連連後退,眼裡第一次露出懼意。
蘇婉沒說話,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精血流失讓她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陣發黑,可她不能退。她退一步,花田就毀了,蘇州城就完了。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身形晃了晃的時候,一隻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林風不知什麼時候擺脫了黑衣人,站到了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腕,將自己掌心的紅印貼了上去。溫熱的血脈力量順著接觸的地方渡了過來,像一股暖流匯入她枯竭的經脈裡。他另一隻手握著那枚鎮靈花種,已經割破了指尖,鮮血正一點點滲進種子的紋路里。
“一起。” 他只說了兩個字,眼神堅定得像磐石。
雙印相貼的瞬間,青紅兩道光芒從兩人腕間迸發,順著手臂纏繞在一起,湧入那枚花種裡。原本沉睡的花種突然發燙,破土而出,瞬間抽芽、長葉、打苞,一朵通體瑩白的星野花在兩人掌心之間緩緩綻放。花瓣層層疊疊,花心刻著完整的星紋,花開的剎那,一圈白色的淨化波以花田為中心擴散開來。
所有的蠱蟲在白光中化為飛灰,黑衣人身上的濁氣被瞬間淨化,軟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張奎被白光掃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被他強行吸收的濁念瞬間反噬,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風停了,雨也歇了。
鎮靈花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花田裡被踩碎的星野花重新抬起了頭,花瓣上的冰藍色比之前更亮,邊緣泛出淡淡的銀邊,隱隱有向第五形態進階的跡象。蘇婉靠在林風懷裡,渾身脫力,心裡卻前所未有的安穩。
她看著空中的鎮靈花,忽然明白了母親手記裡那句 “守護從不是一個人的事”。祖輩們早就知道,單靠蘇家一脈守不住這片花田,所以才和林家定下約定,只是歲月流轉,約定被遺忘了而已。
“你看花心。” 林風指著懸浮的花朵,聲音帶著驚喜,“那是《千星圖》的一部分!”
蘇婉抬眼望去,鎮靈花的花心處,星紋緩緩流轉,拼成了半幅江南水系圖,上面標註著十幾處隱藏的小花田位置。這正是林鶴當年和蘇家前輩一起繪製的《千星圖》江南卷,藏在鎮靈花裡,等的就是雙脈重逢的這一天。
夕陽穿過雲層,灑在花田裡,鍍上一層暖金色。兩人坐在井邊的石階上,看著滿田的星野花輕輕晃動,都沒說話,卻有種並肩作戰後的默契在空氣裡流淌。
“接下來怎麼辦?” 林風輕聲問,“高家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肯定還會再來。這片花田藏不住了。”
“我聯絡北邊的主脈。” 蘇婉從懷裡取出一枚銅紐扣,紐扣上刻著細密的星野紋,“母親說,要是撐不住了,就去鏡湖找沈家的人。他們是主脈守燈人,手裡有完整的星野力量,也在找各地的分脈花田。”
林風點頭:“我跟你一起去。我爺爺的手稿裡還有很多關於星花、關於無面影的記載,說不定能幫上忙。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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