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淡淡地說道，“王陵基這樣的人，你給他一分信任，他還你十分忠誠。他打了一輩子仗，守城綽綽有餘。再說，谷良民月底就到，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有他們兩個在，贛北比我在的時候更穩。”
陳守義點了點頭，又問：“那新一師呢？秦風他……畢竟只是個團長。”
“是時候讓他獨當一面了。”劉睿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黃埔那幫同學裡，陳默已經是師長，趙鐵牛在北邊也混出頭了，就剩他秦風還是個團長。不把他扔進水裡撲騰幾下，他永遠學不會游泳。等我回來，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新一師這塊鐵給我真正撐起來。”
陳守義在筆記本上記下什麼，不再多言。他知道，軍長走的每一步，都藏著至少三層深意。
車隊一路向西，穿州過府，很快便進入了湖南境內。
當車隊行至長沙城外的湘黔公路時，劉睿的座駕忽然放慢了速度。
只見前方路邊，赫然停著幾輛掛著第九戰區牌照的軍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旁，含笑望著這邊。
是羅卓英。
劉睿推門下車，羅卓英已經大笑著迎了上來，熱情地伸出雙手。
“劉總指揮！你這路過長沙，連城門都不進，可是看不起我們第九戰區這杯水酒啊？”
“羅長官說笑了。”劉睿與他用力握了握手，“軍務在身，趕路要緊，實在不敢叨擾。”
“不是你叨擾，是我特地來叨擾你的。”羅卓英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是伯陵讓我來的。他說了，你劉總指揮從長沙路過，他要是裝作不知道，傳出去，豈不是顯得他薛伯陵和整個第九戰區，都太小氣了？”
劉睿聞言也笑了。
“伯陵兄太客氣了。對了，我送去的那四門炮，用著還順手嗎？”
“順手？何止是順手！”羅卓英一拍大腿，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你是沒看見，那炮往陣地上一架，炮兵們跟過年一樣！伯陵現在天天把那四門炮當寶貝疙瘩，誰想靠近摸一下都得他點頭。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羅卓英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學著薛嶽的口氣說道：“【贛北，是長沙的西邊屏障！你在贛北一天，我長沙就安穩一天！】”
劉睿心中瞭然。這頭“華南虎”，是真的被打服了，也想明白了。
“羅長官放心，贛北和長沙本就是唇齒相依。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他想安安穩穩地打長沙，得先問問我贛北的炮兵兄弟們答不答應！”
這話說得霸氣，也說得實在。
羅卓英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遞了過來。
“這是伯陵的親筆信，讓你親啟。”
劉睿接過，入手很薄，他沒有當場拆開，只是鄭重地放入上衣口袋。
“替我謝謝伯陵兄。告訴他，贛北這邊，他儘可放心。”
“好！”羅卓英重重地拍了拍劉睿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賞，“等你從雲南回來，長沙慶功的酒，我給你留著！一路順風！”
“借您吉言！”
劉睿轉身上車，車隊沒有片刻停留，繞過長沙城，竟是直接朝著小吳門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車上，陳守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軍長，薛長官這趟人情，可做得真到位。連專列都給您備好了。”
劉睿靠在座椅上，從口袋裡拿出那封信，緩緩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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