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川軍:你敢叫我雜牌軍?》第435章 五華山不待客,只認自家人(1)

作者:暗夜使徒·1個月前

黑色別克轎車平穩駛入五華山的大門,外界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迴響,兩旁森然的警衛和深邃的院落,無聲地宣告著這裡是雲南的心臟。

車沒有停在用於接待外客的前廳,而是繼續向內,穿過一道掛著“恕園”牌匾的月亮門,徑直來到一處花木扶疏、更顯清幽的內院。這裡,已經不屬於官署的範疇。

祿國藩親自為劉睿拉開車門,他的姿態依舊恭敬,但話語中稱呼的微妙變化,卻清晰地劃出了一道界線:“世侄,主席在裡面等您。這二位先生,我已備好上好的滇紅,請先到廂房稍作休息,我們稍後再敘。”

從“劉副主任”到“世侄”,從公事到私交,一個稱呼的轉換,便將劉航琛與鄧漢祥這兩位肱股之臣客氣地“請”出了局。這,便是龍雲的態度。

接下來的談話,是翁婿之間的私話,無關官職,無關隨員。

劉航琛與鄧漢祥對視一眼,心中瞭然。他們對著劉睿微微頷首,便由一名副官引著去了廂房。他們知道,真正的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劉睿整了整軍裝,獨自一人,踏上了通往內廳的青石板路。

院內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風格,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種著法式的玫瑰花叢,曲徑通幽,別有韻味。就在他拐過一個彎時,一名身穿熨帖中山裝、身形瘦削的中年人正從內廳走出。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那人眼神平靜無波,對著劉睿極輕微地點了點頭,便錯身而過,消失在小徑深處。

劉睿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他已經記下了這個人的臉。此人氣息內斂,步伐沉穩,絕非普通文員。

他步入內廳,一股淡淡的檀香混雜著茶香的味道撲面而來。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廳內陳設古樸典雅,正堂掛著一幅“天下為公”的字。

“來了。”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劉睿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家常長衫、腳踩一雙黑色布鞋的中年男人,正從屏風後走出來。他身材中等偏瘦,面色黝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能洞穿人心。正是西南王,龍雲。

他身後,沒有任何隨從。

“雲珠在重慶,還好嗎?”龍雲沒有問候任何軍國大事,第一句話,問的是女兒。

“她很好,一切安好。臨行前,她還特意囑咐我,代她向岳父問好。”劉睿答道,姿態是晚輩對長輩的恭敬。

龍雲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他嘆了口氣,走到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你們新婚燕爾,就天各一方,我這個當岳父的,心裡也過意不去。雲珠現在身懷六甲,算算日子,也就這幾個月的事了。你別光顧著忙,要多多照顧。等這陣子忙完,雲珠生了孩子,你帶她一起回來住上幾天。”

“是,岳父,世哲記下了。”劉睿應道。

簡單的家常話,瞬間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但劉睿很清楚,這只是開場。

果然,龍雲端起茶碗,用碗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神卻並未落在茶水上,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睿:“近來聽聞,世侄在重慶辦的那個川渝特種兵工廠,很是不凡啊。連德國人都說,想配齊一套能造105炮的生產線,非得有德克爾的銑床和席士的鏜床不可。尤其是那一口能鑽炮管的德國Schless公司深孔鏜床,更是千金難求。甫公在時,都沒能辦成這等大事。”

“世哲,你比你父親,更有本事。說實話,我龍志舟活了半輩子,走南闖北,也只是在德國的圖冊上,見過那麼齊全的頂尖裝置。你,是怎麼辦到的?”

劉睿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然收縮,彷彿被針尖刺中。儘管臉上依舊維持著晚輩的謙恭,但他的心卻瞬間沉了下去。

德克爾的銑床、席士的鏜床還好說畢竟之前聯姻龍雲參觀過工廠……可德國Schless公司深孔鏜床是劉睿後來兌換的機床,這詞從龍雲口中說出,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這不是情報,這是穿刺!這說明對方的觸角,已經伸進了他自以為最隱秘的心臟地帶。

腦中電光石火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戴笠?中統?還是說,自己內部出了叛徒?不,更大的可能是,這位“雲南王”在川渝經營著一條他此前完全沒有察覺的、深不見底的暗線!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他意識到,自己今天面對的,不只是一個精明的軍閥岳父,更是一頭蟄伏在西南邊陲,對所有地盤內的風吹草動都瞭如指掌的睡獅。他原先準備好的所有談判策略,在這一刻,都必須推倒重來!

這些思緒不過轉瞬即逝,劉睿抬起頭,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被長輩看穿秘密的“羞澀”與無奈,苦笑道:“岳父真是明察秋毫,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這點家底,本想藏著掖著,關鍵時刻給日本人一個驚喜,沒想到先被您給看穿了。世哲這點微末道行,在您面前,確實是班門弄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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