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卓英一把搶過電報,目光迅速掃過,隨即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劉睿……是劉睿這小子!”羅卓英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讚歎,也有一絲後輩超越前輩的感慨。
他轉向薛嶽,苦笑道:“伯陵,我想起來了。當年在羅店,這小子就用八門75毫米山炮,打出了讓日本人膽寒的火力覆蓋。現在,你猜他手裡有多少門炮?”
不等薛嶽回答,他又拿起了另一份劉睿出發前報備的裝備清單,唸了出來:“軍直屬重炮團,德制105毫米榴彈炮,二十四門!”
“嘶——”指揮部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薛嶽從羅卓英手中拿過那份清單,手指在“二十四門105榴”上重重地劃過,他想起了杜聿明那支被譽為國之精銳的第五軍。
“以火炮之強,論野戰攻堅、師屬飽和重火力、快速破防,尤其是這種山地攻堅戰力,”薛嶽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一字一頓,給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評價,“放眼全國,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用如此小的代價,打出這等山地攻堅效果的,除了劉睿的第七十六軍,再無第二家!他這一個軍的重火力,比我們一個集團軍的都頂用!”
羅卓英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著地圖上修水方向的那個箭頭,眼神變得灼熱:“看來修水很快就會被收復,西線穩住了。我們總攻南昌的側翼,就再無後顧之憂!”
他看向薛嶽,目光中帶著詢問。
薛嶽沒有絲毫猶豫,這位以“老虎仔”聞名的將軍,此刻抓住了戰機。
“命令!嘉獎第七十六軍!令其與王陵基部協同,務必在今日之內,肅清修水之敵!如果戰況順利,可相機進取箬溪!”
箬溪!
地圖上,這個不起眼的小鎮,是日軍第六師團唯一的補給樞紐,唯一的退路,也是其向西或向南唯一的通道。拿下箬溪,就等於掐斷了第六師團的喉嚨!
“同時,”薛嶽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決斷,“傳我命令,第九戰區全線,於今晚二十四時,對南昌發起總攻!”
一道道命令,隨著電波,從這個小小的指揮部發出,一場決定贛省命運的巨大戰役,因為劉睿這石破天驚的一炮,被徹底引爆!
太陽昇高,將金色的光輝灑在修水西岸。
硝煙正在逐漸散去,刺鼻的血腥味卻愈發濃烈。整個日軍第13聯隊的陣地,已經完全易手。第七十六軍的青天白日滿地紅軍旗,在廢墟的最高處迎風飄揚。
劉睿走下觀察哨,他的皮靴踩在鬆軟的焦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守義快步跟上,彙報著初步的戰果:“軍長,13聯隊建制基本被打殘,聯隊長大谷清治確認在指揮部被炸死,我軍傷亡輕微,繳獲……繳獲不多,大部分都被炮火摧毀了。”
劉睿對此並不在意,他的目光越過修水河,望向東方的層層山巒。“仗,就該這麼打。”他平靜地說道,“恃強凌弱,用炮火把敵人的抵抗意志和有生力量全部摧毀,然後讓我們計程車兵,去打掃戰場。”
陳守義深以為然,但還是遞上了一份剛統計出的資料,壓低聲音道:“軍長,剛剛半小時,軍直屬重炮團打出去了近兩千發炮彈,咱們的儲備……”
劉睿的目光從遠方收回,掃了一眼彈藥統計,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王陵基老將軍那邊也已收復全部失地,正在構築新的防線。羅總司令和薛長官的嘉獎電也到了,同時他們希望我們能……”陳守義繼續彙報。
劉睿抬手打斷了他。
“這些都不重要。”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陳守義,眼神銳利如刀。“日軍的殘部,退往哪個方向了?”
“報告軍長,大部分向東,朝箬溪方向潰退了。”
劉睿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抹讓熟悉他的人都會感到頭皮發麻的笑容。
“很好。他們以為退到箬溪就安全了?他們以為我們打下修水就會停下來喘口氣,清點炮彈?”他指著東方,下達了新的命令。“傳我命令,全軍短暫休整,補充彈藥,能帶多少帶多少!告訴張猛,剩下的炮彈不用省!目標——”
”!溪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