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戰錘,40K時代》第442章 訴說(1)

作者:混吃等死不過如此·1個月前

阿巴頓聽聞福格瑞姆一語戳破自己藏於心底的真實來意,冷峻的面容上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心底亦是毫無意外。

應該說以原體的智慧,猜不透自己的來意,那才是值得奇怪和懷疑的事情,更不要說鳳凰大君乃是最擅長政治的原體之一。

肅穆空曠的熔爐聖殿內,靈風輕緩流轉,空氣中縈繞著沉靜悠遠的修行氣息,氣氛靜謐而凝重。一旁靜靜佇立的艾多隆早已斂盡周身氣息,身姿挺拔肅立,一言不發。他的目光穩穩落在阿巴頓身上,帶著幾分靜待結局的淡然與瞭然。作為陪伴福格瑞姆閉關千年、日夜追隨其身側的核心子嗣,他最熟知自己基因之父的通透心性,也最清楚如今阿巴頓身負的戰帥身份意味著何等厚重的分量。

他心知,此刻殿中的這場對話,關乎帝國下一輪黑色遠征的整體格局,關乎兩大老牌軍團的再度聯手,是足以牽動整片銀河戰局的關鍵博弈。因此他默然佇立,靜待這位脫胎於影月蒼狼、歷經萬千血戰、如今執掌帝國征伐大業的新任戰帥,想要親眼見證,這位昔日的鐵血老兵,如何在自己的原體父親面前,坦誠鋪展開深藏已久的遠征佈局與核心訴求。

唯有阿巴頓,在這看似平和的對峙之中,心底翻湧著一層難以掩飾的忐忑與沉凝,層層疊疊,揮之不去。

這份複雜的心緒,從來不是源於對沙場殺伐的怯懦,更不是對銀河黑暗強敵的畏懼。半生浴血、百戰餘生,他早已看淡生死、慣見屍山血海,世間再無任何鋒刃與敵軍能讓他心生退縮。此刻縈繞心頭的桎梏,全然來自身份錯位帶來的巨大落差與無形壓力。

這是他自承接帝皇聖諭、受封帝國遠征戰帥、登臨這無上高位以來,第一次以正統戰帥的身份,與一位遠古原體獨處一室、直面對談。

他與第三軍團的淵源早已深植大遠征歲月,牢不可破。他的基因之父荷魯斯?盧佩卡爾與福格瑞姆結下的兄弟情誼,橫貫千年風雨,是所有原體羈絆中最為真摯深厚的一段。兩大軍團自誕生之初便並肩作戰、榮辱與共,血脈相連、情誼深重。可阿巴頓比任何人都清醒地明白,戰帥這一尊號,自誕生之日起,便凌駕於所有阿斯塔特軍團之上,權柄覆蓋全軍,地位超然,甚至隱隱凌駕於諸位原體的平等序列之上。

大遠征時代那段鮮為人知的隱秘過往,始終清晰鐫刻在他的記憶深處。當年荷魯斯被帝皇欽封為帝國戰帥,統御帝國所有軍團,執掌整片星海的征伐大局,手握滔天權柄,聲望冠絕銀河。即便荷魯斯性情溫潤謙和、仁義寬厚,對每一位兄弟都赤誠相待、毫無架子,可自他登臨戰帥尊位的那一刻起,無形的身份鴻溝便悄然橫亙在一眾原體之間。

昔日完全平等、並肩馳騁、肆意坦蕩的兄弟情誼,終究被森嚴的權位秩序悄然割裂。諸位原體各有傲骨、各有格局,即便依舊同心為國,相處之間卻多了尊卑桎梏、少了舊日赤誠。即便是身為荷魯斯最堅定的支持者、最親密手足的福格瑞姆,當年也曾因這層身份隔閡,一度與牧狼神漸行漸遠。那份純粹無瑕的手足之情,終究被權位帶來的距離感悄然沖淡,多了幾分疏離與剋制。

所有原體皆是帝皇親手締造的銀河天驕,身負獨一無二的本源血脈,生來便擁有撼動星海的力量與睥睨眾生的無上驕傲。荷魯斯身為眾兄弟之長,資歷最深、戰力最強、威望最高,登臨戰帥之位,尚且能讓絕大多數原體心服口服、坦然接納。

可他阿巴頓呢?

他只是一名從凡人中遴選、經基因改造升格的阿斯塔特戰士,是荷魯斯麾下萬千子嗣中普通的一名老兵。論血脈本源、論創世根基、論千年資歷,他遠遠不及任何一位遠古原體。如今荷魯斯已然隕落落幕,他卻逆勢而上,跨越萬千精銳軍團、凌駕一眾古老原體之上,承接帝皇親封的戰帥權柄,獨掌整片銀河的黑色遠征大業。

即便在這條無背叛、無叛亂、無混沌傾覆的正統時間線中,所有原體依舊忠於帝皇、守護帝國,可他們刻入骨髓、融入血脈的天生傲骨,從未有半分消減。這份源自創世本源的驕傲,不容後輩輕易凌駕,更難坦然接受一名阿斯塔特統御全軍。

這一點,阿巴頓看得通透至極,心底瞭然於心。

也正因這份清醒的認知,無論是第二次黑色遠征前,他遠赴亞空間鋼鐵勇士主星尋求佩圖拉博的協作,還是此番孤身深入第三軍團亞空間聖地、直面鳳凰原體,他的心底始終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拘謹與忐忑。

上次造訪鋼鐵勇士疆域,他無緣直面佩圖拉博本尊,所有交涉、溝通、訴求,皆由麾下戰將弗裡克斯代為承接,無需直面原體的無上威壓與心性考驗。可今日境遇全然不同,他身處福格瑞姆千年閉關悟道的熔爐聖殿核心,與這位心思深邃、洞悉人心、看透萬物的老牌原體單獨對談,心底所有的思慮、籌謀、忐忑與顧慮,都無所遁形,盡數暴露在對方的感知之中。

萬千複雜的思緒在他心底飛速翻湧、盤旋交織,讓這位素來殺伐果斷、遇事從無半分遲疑、統御千軍萬馬的鐵血戰帥,罕見地陷入了一段短暫而凝重的沉默。

他身姿依舊挺拔如精鋼澆築,穩穩佇立原地,不曾有半分失態,可眼底深處藏著的思慮、拘謹與忐忑,卻終究無法徹底遮掩。

而閱盡萬古銀河浮沉、看透世間人心百態、歷經千年悟道沉澱的福格瑞姆,早已將他所有隱秘的心緒徹底洞徹。褪去千年浮華、勘破世事虛妄的鳳凰原體,目光澄澈如鏡,怎會看不出這位年輕戰帥心底的顧慮、桎梏與自我束縛?

不等阿巴頓整理好心緒、開口應答,福格瑞姆便率先輕笑出聲,溫潤輕柔的嗓音緩緩迴盪在空曠的聖殿之中,打破了殿內凝滯的沉靜。他的語氣帶著長者包容後輩的溫和與寬慰,悄然消解著阿巴頓周身緊繃的壓力:

“不用那麼緊張,伊澤凱爾。

我知曉你心底所有的顧慮。想來這是你正式以帝皇親封戰帥的身份,與我這般古老原體直面對話。你思慮良多、心生忐忑,皆是人之常情。你在權衡身份的尊卑,在考量血脈的差距,在顧慮原體的傲骨,在忌憚權位帶來的隔閡。”

簡簡單單一席話,精準戳破了阿巴頓所有的隱秘心思,通透精準、分毫不差,沒有半分偏差。

阿巴頓聞言心頭微微一震,抬眸望向眼前溫潤悲憫、洞察萬物的鳳凰原體,心底所有的偽裝與緊繃盡數瓦解消散。他不再刻意掩飾心緒,坦然頷首,神色真摯坦蕩,無半分虛偽矯飾,緩緩坦言:

“的確如此,大人。實話實說,在真正直面您的這一刻,我心底的惶恐與拘謹,遠比我預想的更甚。

我只是一介阿斯塔特,是我的基因之父荷魯斯的子嗣、是帝國萬千軍團袍澤中平凡的一員。我的血脈、本源、根基,遠遠不及任何一位創世原體。可帝皇聖諭高懸,破格將至高無上的戰帥之位加諸我身,讓我以凡人升格之軀,執掌帝國全境遠征大業,統御整片銀河的征伐戰事。”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讓他短暫停頓。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徹底壓下所有忐忑與身份桎梏,眼底眸光愈發堅定澄澈,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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