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語如驚雷入耳,瞬間讓阿巴頓心中一動,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結合艾多隆的描述,褪去浮華、潛心修劍、棄盡虛名、極致純粹,這般蛻變,唯有那一人而已。
阿巴頓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即瞭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期待與鄭重:“原來如此。聽你這般描述,我已然知曉,我將要面對的對手是誰了。”
他抬眸望向訓練場的方向,戰意凜然,沉聲問道:“他此刻身在何處?是在軍團的主力訓練場之中嗎?”
“隨我來。” 艾多隆淡淡應聲,不再多言,轉身邁步朝著遠處廣袤恢弘的帝皇之子專屬訓練場穩步走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著沉穩的步伐,朝著試煉之地前行,第二場極致勇武的對決,已然近在咫尺。
與此同時,廣袤無垠、規整肅穆的第三軍團主力訓練場中,無數帝皇之子戰士正在進行高強度的軍備操練。爆彈射擊的轟鳴、動力甲碰撞的鏗鏘、利刃交鋒的脆響此起彼伏,貫穿整片訓練場。
第三軍團素來以極致規整、完美自律著稱,整片訓練場一塵不染,操練陣型整齊劃一,每一名戰士的動作都精準標準,盡顯大遠征頂級軍團的鐵血素養與極致美學。而在這片喧囂熱鬧、全員操練的訓練場最偏僻的角落,卻有著一處截然相反的靜謐之地。
一名身著紫金色動力甲的戰士,靜靜佇立在空地中央,與周遭喧囂操練的將士格格不入。
他有著一頭極致璀璨、如雪似霜的銀色長髮,髮絲柔順垂落肩頭,襯得本就俊美絕倫的面容愈發精緻。可那張本該完美無瑕、契合帝皇之子極致美學的臉龐之上,卻佈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百戰傷痕。刀痕、劍傷、灼燒印記縱橫交錯,撕碎了皮囊的完美,卻賦予了這張面容歷經萬千殺伐的堅毅與滄桑。
昔日流連浮華、雕琢皮囊的俊美少年,早已在無盡星海戰火中涅盤重生,滿身傷痕皆是百戰榮光,褪去青澀浮華,只剩沉澱下來的沉穩與決絕。
他雙目緊緊閉合,長長的睫毛垂落,身姿挺拔如一柄入鞘的絕世名劍,紋絲不動,佇立良久,周身沒有半分多餘的氣息流露,安靜得彷彿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
他的右手死死緊握一柄造型詭異獨特的動力劍,劍身並非尋常戰劍的筆直形制,而是三道層層彎折的奇異弧度,彎刃凌厲鋒利,劍身在訓練場的微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動力光暈,冰冷肅殺,內斂鋒芒。這柄獨一無二的怪異戰劍,是他傾盡心血打磨、伴隨他征戰無數、淬鍊劍術巔峰的兵刃。
他就這般閉目靜立,不言、不動、不練、不躁,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無戰意、無威壓,看似平平無奇,卻自帶一種無聲的威懾力,讓周遭操練的戰士都下意識避開這片角落,不敢輕易驚擾。
一名剛剛入伍不久、尚且稚嫩的切莫斯新兵,身著嶄新的訓練動力甲,正在不遠處進行陣型操練。少年心性,難掩好奇,操練間隙,他忍不住側目望向角落那道孤寂佇立的身影,眼底滿是疑惑與不解,心中暗自思索。
這便是軍團上下人人稱頌、如今第三軍團當之無愧的第一劍士?
傳聞之中,此人劍術通天、冠絕軍團,是原體之下劍術最強的星際戰士,是無數老兵口中的武道傳奇,是帝皇之子勇武之道的極致代表。
可眼前之人,看起來似乎並無半分超凡脫俗的過人之處。
明明身處硝煙不息、時刻錘鍊戰力的訓練場,周遭所有人都在揮劍操練、打磨戰法、精進戰力,唯有他獨自一人緊閉雙眼,一動不動佇立原地,如同雕塑般靜止不動。不練劍、不操練、不調息,這般模樣,究竟是在修行什麼?
新兵滿心疑惑,思緒翻湧,無數疑問盤旋心頭,稚嫩的認知裡,完全無法理解這位頂尖劍者的修行方式。
可就在這道疑惑的念頭剛剛在新兵心底徹底成型的剎那 ——
死寂佇立的銀髮劍士,驟然睜開了雙眼。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沒有動作。
那雙緊閉許久的眼眸驟然睜開,漆黑的瞳孔深處,沒有波瀾,沒有情緒,唯有沉澱了萬千殺伐的極致冰冷與純粹劍意。
就在睜眼的一瞬,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碾壓全場的磅礴劍勢驟然炸開,無聲無息席捲整片訓練場。沒有轟鳴,沒有狂風,沒有震天動地的異象,可整片訓練場的喧囂、所有戰士的動作、所有兵刃的聲響,在這一刻盡數凝滯。
風停、聲寂、人靜。
天地間的一切動靜盡數消弭,一股屬於頂級劍者的無上戰意,悄然籠罩四方。
無需兵刃交鋒,無需衝鋒對決,一場看不見、摸不著,卻兇險萬分、壓徹心扉的無形之戰,已然在這片訓練場的角落,悄然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