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多斯的前線戰火焚天,殘碎的焦土被無盡炮火反覆碾軋,斷裂的合金殘骸、破碎的機甲軀殼、浸染混沌紫焰的屍骨鋪滿整片戰場。魔潮依舊在亞空間裂隙中奔湧現世,帝國軍團的鋼鐵洪流穩步推進,星神聯軍與假面愚者的防線徹底崩碎,整片星域的戰局已然被第三軍團牢牢掌控。艾多隆與盧修斯踏過滾燙的焦土,一身浴血百戰的精工戰甲沾染硝煙與混沌血汙,並肩抵達戰場最核心、殺機最濃烈的最前線。
這裡是整片煉獄戰場的風暴中心,是帝國攻勢與混沌抵抗最後的交匯點,也是那位坐鎮卡特多斯、逆轉戰局的歡愉令使即將降臨的對決之地。
抵達前線臨時指揮掩體後,艾多隆抬手調出懸浮的全息情報面板,將彙總完畢的敵方頂級戰力資料,精準遞至身旁的軍團冠軍眼前。全息投影流光流轉,密密麻麻的戰力資料、權能特性、戰場牽制記錄、實力層級研判盡數鋪開,清晰羅列著他們即將直面的對手 —— 假面愚者歡愉令使的全部情報。
盧修斯垂眸凝視著眼前詳盡的戰場檔案,指尖輕輕摩挲著投影邊緣的光影,這位歷經萬戰、殺伐無數的第三軍團冠軍,素來堅定熾熱的眼底罕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見過亞空間最兇戾的大魔,踏平過無數異端的聖地,斬殺過無數叛亂的異形強者,早已對銀河各路頂級戰力習以為常。可此刻看著情報上記錄的戰場資料,看著那名歡愉令使在海量色孽魔軍、惡魔引擎、先鋒精銳的層層阻攔之下,依舊橫衝直撞、無人可擋,僅以一己之力便牽制整片戰區主力、斬殺無數惡魔精銳、硬生生拖延帝國推進節奏的恐怖戰績,即便是早已心如磐石的盧修斯,也心生震撼。
良久,他緩緩抬眼,嗓音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凝重與感慨,打破了前線的沉寂:“…… 應該說不愧是令使級別的敵人嗎,即便那麼多惡魔,也只能阻攔他這麼點時間。”
艾多隆望著戰場深處翻湧不散的淡紫色混沌光暈,神色沉穩肅穆,眼底藏著對頂級戰力的深刻認知,緩緩頷首附和,字句皆是銀河萬年征戰積累的真相:“沒錯,但這就是令使,是與我們的父親擁有同等級力量的存在。”
沒錯,令使絕非普通的強者,而是比肩原體的存在,是星神的權能在現世宇宙的具象化身之一。
“雖然我們即將面對的這個傢伙在令使中不算厲害,屬於令使層級中偏末流的存在,但即便是我此前專門召喚出的大魔恩卡利,也沒能將他拖延太長時間。” 艾多隆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戰局的兇險,“而現在,恩卡利已經被他親手斬殺,放逐回了亞空間。”
盧修斯眸光一凝,瞬間捕捉到關鍵戰局資訊,即刻出聲追問:“那現在是誰在攔著他?”
“我派了一名惡魔親王去阻攔他。” 艾多隆坦然作答,眼底毫無波瀾,這是他早已謀劃完畢的消耗戰術,“以惡魔親王的戰力持續纏殺、損耗其體力與精神,儘可能削弱他的戰力,為我們的決戰鋪路。”
“這樣啊……”
盧修斯輕聲呢喃,緩緩挺身站起身軀,戰甲關節發出厚重的金屬摩擦聲響。他瞬間洞悉了艾多隆的全部戰術佈局。這位沉穩極致的軍團指揮官,從始至終都沒想讓二人直面巔峰狀態的歡愉令使,而是層層鋪墊、層層消耗,以魔潮先鋒、惡魔引擎、高階大魔、惡魔親王為磨石,一點點磨掉令使的混沌權能、肉身耐力、精神力量,只為保證他與艾多隆能以最小的代價、最穩妥的方式,聯手斬殺這位原體級別的混沌強敵,徹底根除卡特多斯最後的隱患。
盧修斯心底全然明白,這是最契合戰場需求、最穩妥無瑕的戰爭佈局,是統帥最理智、最精準的抉擇。
可縱然歷經萬年征戰、性格早已褪去年少的張揚桀驁、變得沉穩內斂,這位帝皇親封的活聖人、原體親手認可的第三軍團冠軍,骨子裡依舊流淌著星際戰士與生俱來的無上驕傲。
他是帝國聖戰的利刃,是帝皇意志的具現,是萬千星際戰士的標杆。縱然對手是足以比肩自身基因之父的頂級令使,是歡愉之主的權能的化身,他的心底也沒有半分恐懼,唯有沸騰的戰意與對公平榮耀對決的極致渴望。
他不屑於在對手歷經層層損耗、戰力大跌之後趁虛而入,他渴望一場堂堂正正、巔峰對巔峰、強者對強者的宿命對決,以最榮耀的方式,親手斬殺這名強大的異端,扞衛第三軍團的榮光。
但理智也告訴他,艾多隆的佈局無可挑剔,是制勝的最穩妥的途徑;但本心告訴他,屬於軍團冠軍的榮耀,不該依附於消耗與算計。
短暫的權衡過後,盧修斯轉頭看向身旁的戰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卻裹挾著釋然的笑意,輕聲調侃道:“感覺有點被你看扁了啊,兄弟。”
艾多隆聞言微微一怔,素來冷靜理智、運籌帷幄的他,罕見露出了一絲細微的扭捏。他太瞭解盧修斯,瞭解這位冠軍骨子裡的驕傲與純粹,瞭解他畢生追求的聖戰榮耀與公平對決。
他沉凝片刻,認真開口解釋,嗓音帶著戰場統帥的無奈與兄弟間的赤誠:“兄弟,我知道你渴望和強敵進行一場更加榮耀的戰鬥,你渴求巔峰對決、渴求無愧聖人身份的聖戰。但這是一場戰爭,一場關乎第六次黑色遠征全域性格局的聖戰,戰爭本身、還有我這個統帥,都沒法給你這樣隨心所欲的機會。”
戰爭從不是單人的榮耀舞臺,而是億萬生靈、萬千戰局的博弈,勝負永遠高於風骨,全勝永遠重於單挑的榮光。
看著向來沉穩冷峻的艾多隆難得露出略帶窘迫的解釋模樣,盧修斯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低低笑出了聲,眼底的凝重盡數散去,只剩並肩萬年的默契與灑脫:“呵呵,你好像是在懼怕我啊,兄弟。”
一句輕佻的玩笑,瞬間化解了些許沉悶的氛圍。艾多隆瞬間瞭然,盧修斯雖心有不甘,卻已然徹底接受了這份安排,放下了個人的執念,以軍團大局為重。
可就在二人談笑之間,戰場虛空驟然劇烈震顫!
周遭翻湧的粉紫色混沌霧氣瞬間驟然收縮、凝聚,空氣被極致的速度撕裂,無形的凜冽殺機瞬間鎖定二人周身,死寂的壓迫感驟然籠罩整片前線!
久經百戰的極致警覺瞬間擊穿所有閒談,盧修斯眼神驟凜,戰意轟然爆發,周身戰甲的靈能紋路盡數熾亮,厲聲暴喝:“準備迎敵吧!兄弟!”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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