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裡奇的“調查行動組”如同一群被放出籠子的鬣狗,佩戴著那枚刺眼的“I”徽章,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逡巡。潘西·帕金森無疑是其中最活躍、也最令人厭惡的一個。她似乎將這項“職責”視作了人生的高光時刻,幾乎到了病態的程度。她會因為一個格蘭芬多學生書包上掛著的、疑似獅子形狀的掛墜而上前“詢問”,會因為有人私下裡抱怨魔法部而豎起耳朵,甚至會刻意靠近其他學院的學生,試圖偷聽他們的談話。
斯萊特林內部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更加微妙。一些原本就親近潘西的學生圍繞在她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權力核心,享受著這種狐假虎威的快感。而更多學生,包括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在內,則選擇了更加謹慎的沉默,儘量避開這些“調查員”的視線。
盧修斯對這一切冷眼旁觀。他不再試圖以級長身份去約束潘西等人——那隻會給烏姆裡奇更多幹涉的藉口。他轉而將精力集中在兩件事上:一是利用他對城堡密道和巡邏死角的瞭解,為D.A.(他透過林晚的感知和林晚與赫敏那次短暫的接觸,已大致確認其存在和活動地點)提供一些間接的、難以追蹤的預警;二是透過“月影蘭庭”的秘密渠道,加緊蒐集關於諾特家族收購鰓囊草和非洲樹蛇皮的情報,試圖拼湊出他們真正的意圖。
林晚的“茶話會”則成了應對“調查行動組”的重要陣地。聚會變得更加隱秘,地點不再固定在她宿舍,而是輪流在一些不起眼的空教室或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進行。她不再直接批評烏姆裡奇或調查組,而是將話題引向更隱晦的方向。
一次聚會中,當有人憂心忡忡地提到潘西最近如何趾高氣揚時,林晚沒有附和,而是看似隨意地提起:“權力就像某些烈性魔藥,劑量失控,最先反噬的往往是服用者自己。格林格拉斯小姐,我記得你研究過馬爾福家族史,歷史上似乎不乏類似的例子?”
達芙妮立刻會意,接過話頭,用學術探討的語氣,講述了幾個歷史上純血家族成員因濫用職權、最終導致自身乃至家族聲譽受損的案例。她沒有點名潘西,但其中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其他女生聽著,臉上的憂色稍減,多了幾分深思。
林晚則利用靈力感知,在聚會場所周圍佈下了一層極其微弱的、用於探測惡意窺視的能量漣漪。這並非強大的防禦魔法,更像是一個靈敏的警報器。一旦有佩戴“I”徽章的人帶著不懷好意的意圖靠近,她就能提前感知到能量的異動,從而及時轉換話題或結束聚會。
這天下午,林晚正在一間廢棄的算術占卜教室(這裡堆滿了灰塵覆蓋的星象儀和圖表,鮮有人至)主持一場小範圍茶話會,參與者只有達芙妮和另外兩位對古代魔文感興趣的女生。她們正在討論一個複雜的如尼文組合的多種解讀可能性,氣氛專注而平和。
突然,林晚頸間的蛇形項鍊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審視和惡意的能量波動,正從走廊方向快速接近!是潘西!她顯然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風聲。
“今天的星象似乎有些紊亂,”林晚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自然地轉換了話題,同時用眼神向達芙妮示意,“看來不適合再深入探討這些精妙的符號了。我們下次再約時間?”
達芙妮反應極快,立刻附和道:“是啊,我也覺得有點頭暈,可能是這裡的灰塵太多了。”
另外兩個女生雖然有些莫名,但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點頭。
就在她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教室時,教室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潘西·帕金森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刻意營造的、甜膩而虛假的笑容,胸前的“I”徽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不祥的光。
“哦?真巧啊,林晚,還有格林格拉斯,”潘西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晚身上,“你們在這裡……聚會?討論什麼呢?這麼……神秘。”
林晚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被打擾的不悅和困惑:“我們在討論算術占卜課上遇到的難題,帕金森調查員。這裡比較安靜,適合思考。有什麼問題嗎?”她特意加重了“調查員”三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潘西被噎了一下,她看了看桌上攤開的、寫滿複雜如尼文和星象圖的羊皮紙,又看了看幾人坦然(至少表面如此)的神情,一時找不到任何把柄。烏姆裡奇的章程只禁止“未經批准的三人以上政治性集會”,學術討論顯然不在此列。
“當、當然沒問題。”潘西有些悻悻地扯了扯嘴角,努力維持著笑容,“只是例行檢查。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要時刻保持……警惕。”她意有所指地說完,又狐疑地打量了她們幾眼,才不甘心地轉身離開。
看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達芙妮輕輕舒了口氣,低聲道:“好險。”
林晚卻微微蹙眉。潘西的出現絕非偶然,說明她們的聚會已經引起了注意。雖然這次成功化解,但也提醒她,需要更加小心。
“看來,我們需要更‘移動’的茶會了。”林晚對達芙妮說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無聲的回擊,不僅僅在於化解危機,更在於不斷調整策略,在壓迫的縫隙中,為自己爭取更多呼吸和運作的空間。潘西擁有那枚閃亮的徽章,但林晚擁有更加靈活的手段和逐漸凝聚的人心。這場發生在陰影下的博弈,遠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