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那短暫卻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徹底冰封了盧修斯·馬爾福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度。他沒有質問,沒有爆發,只是以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默,將自己徹底隔絕在了所有人之外,包括林晚。
他依舊是斯萊特林的級長,處理事務時依舊精準、高效,甚至比以往更加嚴苛。但他的眼神變了,那不再是帶著探究或複雜情感的灰藍湖泊,而是化為了兩塊永不融化的寒冰,看人時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彷彿在評估物品價值的冷漠。他對林晚,更是視若無睹。在公共休息室,在走廊,在課堂上,他的目光會穿透她,彷彿她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那份刻意營造的、令人窒息的疏離,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讓林晚感到刺痛。
她知道戲已開場,卻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極端,如此……符合一個被徹底激怒、情感壓垮理智的馬爾福。
潘西·帕金森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雖然不明就裡,但盧修斯對林晚的徹底漠視無疑讓她們更加肆無忌憚。冷嘲熱諷變得更加露骨,甚至有一次,潘西“不小心”將墨水潑到了林晚正在整理的古代如尼文作業上。
“哎呀,真抱歉,”潘西假惺惺地說,臉上卻帶著惡意的笑,“手滑了。不過,反正你那些東方的古怪符號,大概也和墨水漬差不多吧?”
周圍的幾個跟班發出低低的竊笑。
林晚看著被汙損的羊皮紙,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抬起眼,目光掃過潘西和她身邊的人。她沒有說話,但那雙平日裡溫潤的黑眸此刻卻沉靜得可怕,彷彿深不見底的古井,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潘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竟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沒關係,”林晚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符號或許難懂,但人心,有時候比符號更簡單易懂。”她拿起魔杖,輕輕一點,被汙損的羊皮紙瞬間恢復如初,彷彿從未被玷汙。
她不再看潘西一眼,轉身離開。留下幾個女生面面相覷,那無聲的回擊比任何爭辯都更有力。
然而,盧修斯那邊的冰封狀態依舊。他甚至開始“公事公辦”地行使他級長的權力。在一次魁地奇訓練中,他毫無預兆地更改了戰術,將林晚從主力追球手的位置撤下,安排她去負責最枯燥、最邊緣的防守區域巡邏,理由冠冕堂皇——“需要加強側翼防守的穩定性”。
林晚站在冰冷的細雨中,看著場中盧修斯指揮若定、卻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她的背影,心中那股因計劃受挫而產生的煩躁,終於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為“不甘”的情緒取代。
她可以接受他的憤怒,甚至可以理解他的黑化,但她不能接受他用這種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將他們共同選擇的道路也一併否定。
訓練結束後,隊員們紛紛返回更衣室。林晚沒有動,她站在空曠的球場邊緣,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袍子。當盧修斯最後一個,獨自一人走向城堡時,她攔在了他的面前。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他停下腳步,冰冷的灰藍色眼眸終於落在了她身上,但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荒蕪。
“讓開。”他的聲音比雨水更冷。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盧修斯?”林晚沒有退讓,雨水讓她有些睜不開眼,但她的目光卻執拗地鎖定著他,“被家族拋棄,就用拋棄一切來回應?包括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包括‘月影蘭庭’,包括……你對我許下的承諾?”
聽到“月影蘭庭”和“承諾”,盧修斯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隨即被更深的冰寒覆蓋。“承諾?”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自嘲與 bitter(苦澀),“建立在什麼之上的承諾?利益?還是……你一時興起的遊戲?”
“看著我,盧修斯!”林晚提高了聲音,雨水和某種滾燙的液體混雜在一起,滑過她的臉頰,“看著我!告訴我,你認識的林晚,是那種會拿感情當遊戲的人嗎?圖書館那一幕,你就那麼篤定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真相?你的精明,你的審慎,都被狗吃了嗎?!”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句,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盧修斯身體猛地一僵,死死地盯著她,彷彿想從她激動的、被雨水沖刷的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他緊握著蛇頭手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聲響。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有雨聲嘩啦作響。
“……證明給我看。”良久,他嘶啞地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被雨聲淹沒,“證明……你不是在玩弄我,證明……你值得我背叛一切。”
這不是妥協,而是一道冰冷的、淬火的試煉。他將自己破碎的信任和所有的驕傲,都押在了這個要求上。
林晚看著他眼中那抹深藏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未察覺的痛苦與掙扎,心中那點因被誤解而產生的委屈忽然消散了。她明白了,他不是不信任她,他是不敢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她沒有說話,只是向前一步,在滂沱大雨中,踮起腳尖,伸出手,用力扯開了他緊緊扣著的、溼透的領口。在他蒼白的鎖骨下方,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猙獰的黑魔法傷痕暴露在雨中——那是禁林中為她擋下的傷。
她的指尖帶著雨水的冰涼,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道疤痕。
“這就是我的證明。”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它在這裡,永遠不會消失。就像我在這裡,永遠不會因為你的懷疑和退縮就離開。”
盧修斯身體劇震,灰藍色的眼眸中那堅固的冰層,終於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他猛地抓住她觸碰他傷痕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但他眼中那純粹的、毀滅性的黑暗,卻開始劇烈地動盪、翻湧,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艱難地掙脫。
雨水沖刷著兩人,在地面上匯成小小的溪流。
。芒鋒的正真它了出顯,中撞的烈激次一這在也,刃的火淬而。湧的暴狂了始開於終流暗,下面湖的封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