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馬爾福被剝奪級長職位乃至家族除名的訊息,如同一場無聲的海嘯,席捲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尤其在斯萊特林內部引發了深層的震盪。昔日圍繞在他身邊、以馬爾福家馬首是瞻的那些人,此刻態度曖昧,大多選擇了沉默和疏遠。曾經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姓氏,一夜之間變成了需要避諱的標籤。
潘西·帕金森如願以償地坐上了女級長的位置,連同調查組副組長的權柄,她幾乎成了烏姆裡奇在斯萊特林的代言人,氣焰一時無兩。她開始頻繁地“視察”公共休息室,用挑剔的目光掃視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盧修斯和林晚所在的位置。她試圖在盧修斯臉上找到落魄和悔恨,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這讓她更加惱火。
烏姆裡奇的新秩序以更細緻、更系統的方式建立起來。除了無處不在的教育令,她還推行了“思想品德評定”,由調查組定期對每位學生的“政治表現”進行打分,評分將直接影響期末成績乃至未來參加高階課程的資格。這無異於將思想的韁繩緊緊攥在了手裡。
城堡彷彿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然而,在鐵腕之下,舊的傷痕在悄然崩裂,新的聯結也在暗中滋生。
盧修斯失去了級長寢室,失去了家族的庇護,甚至失去了大部分往日圍繞著他的“朋友”,但他似乎並未因此消沉。他依舊保持著整潔的儀表(雖然袍子不再是頂級面料),依舊在課堂上給出精準的回答,依舊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閱讀那些厚重的、與黑魔法防禦術無關的魔法典籍。只是,他變得更加沉默,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凝結了千年寒冰,只有在與林晚短暫交匯目光時,才會閃過一絲活人的溫度。
他的存在本身,成了一種無聲的宣言——即使失去一切外在光環,一個人依然可以保有內心的驕傲和選擇立場的力量。這種力量,開始潛移默化地影響一些人。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在魔藥課上,鼓起勇氣拒絕了潘西索要她熬製的完美活地獄湯劑樣本的“要求”;連米里森·伯斯德也開始在潘西發表極端言論時,選擇低頭擺弄自己的羽毛筆,而非像以前一樣附和。
德拉科·馬爾福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他躲避著盧修斯,也躲避著林晚,常常一個人待著,臉色陰鬱。家族的決斷讓他無所適從,兄長的平靜更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和……一絲被拋棄的憤怒。他依然是調查組的成員,但執行任務時明顯帶著敷衍,甚至有一次,在潘西試圖找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的麻煩時,他罕見地、語氣生硬地說了句:“夠了,帕金森,我們還有正事要做。”
林晚將這一切變化看在眼裡。她知道,盧修斯的決裂像一把刀子,劃開了斯萊特林表麵糰結的假象,也讓一些人不得不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她的“單線聯絡”網路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後,開始以更加隱秘、更加分散的方式恢復運作。她不再傳遞實物,而是利用之前建立的信任和默契,透過特定時間出現在特定地點(比如圖書館某個書架前、庭院某條長椅旁)的短暫停留,用眼神、微不可察的點頭或者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比如“今天的天氣像極了《魔法史》裡記載的妖精叛亂那天”),來傳遞支援和鼓勵。
她也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能力的精進和那間西塔樓密室的“建設”上。她開始嘗試將“靈擾結界”與簡單的幻身咒結合,雖然還不能做到完全隱形,但已經能讓她的身影在移動中變得更加模糊,難以被視線鎖定。她還利用那些廢棄的天文儀器,佈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和防護符文,雖然威力有限,但至少能讓她在密室中擁有片刻喘息和預警的時間。
一天傍晚,她正在密室中練習將靈力附著在飛行的紙鶴上(嘗試遠距離、無魔法波動的資訊傳遞),密室的門外傳來了極其輕微、但帶著特定節奏的敲門聲——是她和盧修斯約定的訊號。
她開啟門,盧修斯閃身進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烏姆裡奇在準備下一輪清洗,”他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目標可能是幾位一直對她政策持保留意見的教授,比如弗立維,甚至……麥格。”
林晚心中一凜。如果連麥格教授都被動搖了,霍格沃茨就真的離徹底淪陷不遠了。
“她有證據?”
“不需要確鑿證據。”盧修斯語氣冰冷,“‘教學方式不符合魔法部標準’、‘對學生思想引導不力’……莫須有的罪名足夠了。她正在整理材料,準備向魔法部教育司提交報告。”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林晚蹙眉,“不能讓她得逞。”
“直接對抗是下策。”盧修斯搖頭,“我們需要轉移她的注意力,或者……讓她提交的報告變得不可信。”
就在這時,林晚的靈力感知突然捕捉到城堡下方傳來一陣劇烈而混亂的能量爆發,其中夾雜著驚恐、憤怒,以及……一種熟悉的、帶著惡作劇得逞意味的歡快波動!源頭似乎是……門廳!
幾乎同時,城堡裡響起了比上次“夜襲”更加刺耳、更加持久的警報聲,還夾雜著烏姆裡奇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某種……液體噴射的嘩啦聲?
林晚和盧修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和一絲……瞭然的猜測。
他們迅速離開密室,來到一條可以俯瞰門廳的走廊窗邊。只見樓下已亂成一團!粉紅色的烏姆裡奇此刻變成了……斑斕的彩色!她從頭到腳都被一種粘稠的、不斷變換顏色的油漆狀液體覆蓋,正氣得渾身發抖,揮舞著魔杖試圖清理,卻讓顏色混合得更加糟糕。她周圍的地板上,牆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濺滿了這種五彩斑斕的塗料,幾個試圖幫忙的調查員也未能倖免。
而在門廳中央,一個巨大的、由魔法煙花構成的、齜牙咧嘴的笑臉正在緩緩消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像橡膠燃燒又像糖果混合的氣味。
是喬治和弗雷德·韋斯萊!即使他們已經離開,他們的精神和他們留下的“遺產”,依然在以其獨特的方式,對抗著烏姆裡奇的暴政!
學生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看到烏姆裡奇的狼狽模樣,壓抑已久的笑聲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調查組的成員們試圖維持秩序,卻淹沒在人群和笑聲裡。
潘西·帕金森尖叫著指揮人清理,自己卻不小心踩到一灘彩色液體,滑倒在地,又添了新傷。
林晚看著樓下這混亂而解氣的場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看向盧修斯,發現他緊繃的嘴角也似乎鬆弛了一絲。
“看來,”盧修斯低聲說,目光掃過樓下烏姆裡奇氣急敗壞的身影,“有人比我們更先一步,送上了‘轉移注意力’的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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