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裡奇被困二樓“彩色風景區”的第三天,霍格沃茨享受著一種扭曲而珍貴的“自由”。沼澤蔓延到了樓梯拐角,五彩的油漆在牆上凝固成抽象的畫作,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辛辣的怪味。費爾奇和他的洛麗絲夫人暴躁地在“災區”邊緣巡邏,卻對韋斯萊魔法把戲坊的傑作無可奈何。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影從未停止浮動。
權力真空帶來的不僅是鬆懈,更是各方勢力重新審視、暗中佈局的時機。潘西·帕金森在最初的慌亂後,展現出了超出預見的韌性。她不再試圖強行清理沼澤(那隻會讓費爾奇對她怒吼),而是將調查組的核心成員收縮,集中力量做兩件事:第一,嚴密監視幾位“目標教授”——麥格、弗立維,甚至包括一直陰沉著臉的斯內普;第二,加強對學生,尤其是那些曾被記錄在案或疑似“不安分”分子的監控,試圖在烏姆裡奇迴歸前,抓到她渴望的“實質性把柄”。
她甚至開始嘗試拉攏那些對盧修斯被撤職持觀望態度的斯萊特林,許以“調查組預備成員”的空頭銜或未來在烏姆裡奇新秩序下的“優先地位”。少數幾個牆頭草開始向她靠攏,但更多的人,經歷了盧修斯事件後,變得更加謹慎。
西塔樓密室的小範圍集結,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正在緩慢擴散。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在魔咒課上,主動與一位因血統問題曾被潘西嘲諷過的拉文克勞女生組隊練習,這在以前的斯萊特林是不可想象的。米里森·伯斯德在一次草藥課上,當潘西暗示斯普勞特教授的教學“過於寬容、缺乏對危險植物的警惕性”時,她罕見地沒有附和,而是埋頭修剪自己的曼德拉草。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於德拉科·馬爾福。他依然穿著考究,依然帶著馬爾福式的傲慢表情,但那種傲慢裡,少了些以往的肆無忌憚,多了些審視和……沉默。他不再主動參與調查組的行動,當克拉布和高爾習慣性地跟著潘西去“巡視”時,他常常會找藉口留在公共休息室,或者獨自去圖書館。有幾次,林晚甚至捕捉到他在無人注意時,目光會長時間地停留在盧修斯身上,那目光復雜得難以解讀——有不解,有怨懟,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那種決絕勇氣的嚮往。
盧修斯本人則像一塊投入激流後沉入水底的堅石,表面平靜,內裡卻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進行著緊張的謀劃。失去家族支援意味著經濟來源幾乎斷絕(雖然他似乎早有準備,個人金庫還有些積蓄),也意味著他過去賴以維繫的人際網路大部分失效。他變得更加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閱讀、練習魔法,或者與林晚分析局勢。
“潘西在收集材料,”一次密室會談中,盧修斯將一張寫著幾個名字的紙條推給林晚,上面赫然有麥格、弗立維,甚至還有一個赫奇帕奇的低年級學生,只因他被聽到稱讚過鄧布利多。“她在模仿烏姆裡奇的手法,試圖羅織罪名。我們必須在她形成完整報告前,找到反制的方法。”
“反制不一定需要正面衝突。”林晚沉吟道,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一個簡單的清心符文,靈力微光流轉,“或許……我們可以給她提供一些她‘更需要’的目標?一些更能體現她‘能力’,卻又不會真正傷及核心的‘叛亂證據’?”
她的思路依舊清晰——引導對手的注意力,消耗其精力。
就在這時,密室門外傳來了緊急的、不同於約定訊號的急促敲擊聲!是德拉科!
林晚迅速開門,德拉科閃身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呼吸急促,他看了一眼盧修斯,快速說道:“費爾奇!他在獎品陳列室後面的廢盔甲裡,找到了一些東西!是一些……被藏起來的、像是計劃書的東西!上面提到了……‘通道’、‘聯絡’之類的詞!潘西已經帶人過去了!”
通道?!聯絡?!
林晚和盧修斯心中同時一凜!難道是他們測試過的那條五樓通道被發現了?還是隼提供的其他秘密路徑?
“具體內容?”盧修斯聲音緊繃。
“不清楚!費爾奇像發現了寶藏,直接鎖了起來,說要等烏姆裡奇教授‘康復’後親自呈報!潘西也沒看到具體內容,但她很興奮,認為抓到了大魚!”德拉科語速極快,他看向盧修斯,眼神里帶著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擔憂,“她懷疑和……和你們有關。”
空氣瞬間凝固。如果真的是關於秘密通道的證據,一旦被烏姆裡奇掌握,不僅他們與外界的脆弱聯絡可能被切斷,更會坐實“勾結外部勢力”、“密謀顛覆”的嚴重罪名!
“必須弄清楚那是什麼,以及……必要時,讓它消失。”盧修斯的聲音冰冷,帶著決斷。
“獎品陳列室……廢盔甲……”林晚快速回憶著城堡結構,“那裡靠近管理員辦公室,費爾奇很可能把東西鎖在了辦公室的某個地方。”
“辦公室防守嚴密,還有洛麗絲夫人。”德拉科提醒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不一定需要進去。”林晚眼中靈光一閃,“費爾奇迷信魔法道具,但他本身魔力低微。如果他真的認為那是重要證據,在呈報給烏姆裡奇之前,他可能會用自己擅長的方式……‘保護’它,比如施加一些物理鎖或者他收集來的、效果不明的黑魔法小玩意兒。”她看向盧修斯,“你的無聲咒和精準操控,加上我的靈力感知,或許可以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遠距離‘檢視’甚至……做點什麼。”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風險極高的計劃。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不能讓那份未知的“證據”落到烏姆裡奇手裡。
夜幕再次降臨,霍格沃茨在短暫的鬆弛後,重新被無聲的硝煙籠罩。獎品陳列室附近,費爾奇辦公室的窗戶透出昏暗的燈光,洛麗絲夫人在走廊裡巡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而在更深的陰影裡,新的行動正在醞釀。烏姆裡奇缺席的戰場,爭奪與反爭奪的暗戰,才剛剛進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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