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內部，今晚異常安靜。
不是那種壓抑的安靜，而是暴風雨後短暫的休憩。學生們被集中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級長們輪流守夜。教授們分散在城堡各處，檢查防禦節點的狀態。家養小精靈們忙碌地運送著食物和藥劑，多比指揮若定，儼然成了小精靈們的臨時首領。
林晚沒有回拉文克勞塔樓，而是坐在黑湖邊的一塊石頭上。月光灑在湖面，波光粼粼，偶爾有人魚的尾巴劃過水面，留下一串銀色的漣漪。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她沒有回頭。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盧修斯在她身邊坐下，長袍下襬在潮溼的草地上鋪開：“戒指。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兩人沉默地坐著，看著黑湖對岸禁林的輪廓。蓋婭消失後，禁林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那種寧靜裡多了些什麼——像是某種期待，某種屏息等待的緊張。
“我在長安的時候，”林晚突然開口，“經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月亮。那時候我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唐朝，整天想著怎麼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坐在魔法學校的湖邊，和一個……和一個純血貴族討論誰去死的問題。”
“你不是在討論誰去死。”盧修斯說，“你是在決定誰留下。”
“有區別嗎？”
“有。”盧修斯轉頭看她，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但眼神柔軟，“死是結束，留下……是另一種存在。薩拉查留下的不是死亡，是延續。他的悔恨、覺悟、守護意志，都在影子裡，在袖釦裡，在玉佩裡，在城堡的每一塊石頭裡。他沒有真正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所以你想說，你留下也無所謂，反正還能‘存在’？”
“我想說，”盧修斯的聲音很輕，“如果你留下，我會用餘生找到把你‘喚醒’的辦法。如果你讓我留下，你就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每年今天，來這裡看我。告訴我外面發生了什麼，德拉科長成了什麼樣的人，灰鷹會改變了什麼，伏地魔死了沒有。我要知道，我的選擇是有意義的。”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灰色的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平靜的接受，以及一絲藏得很深的懇求。
“這不公平。”她說。
“我知道。”他答。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我沒替你做。”盧修斯握住她的手，這次力道很輕，像握著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只是告訴你我的選擇。你的選擇，你自己做。”
遠處，城堡鐘樓傳來午夜的鐘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也是倒計時的最後一天。
林晚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戒指上的白色星光微微閃爍，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她想起影子最後的話：“想清楚。”
她想清楚了。
“盧修斯。”
“嗯？”
“明天，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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