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出去後的第五天，長安的迴音比林晚預想的更快。
那天下午，她正在廚房裡幫多比準備茶會的點心，一隻灰撲撲的貓頭鷹從煙囪裡鑽進來，爪子裡抓著一個淡青色的布包。貓頭鷹一頭栽在面盆裡，羽毛上沾滿了麵粉，氣鼓鼓地瞪著林晚。
“對不起對不起。”林晚趕緊把它從面盆裡撈出來，用毛巾擦掉麵粉。貓頭鷹抖了抖翅膀，丟下布包，飛到窗臺上整理羽毛去了。
晨星走過來，看著那個布包：“你娘寄的？”
“應該是。”林晚拆開布包，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小布袋子。信紙是熟悉的宣紙，養母的字跡比上次更潦草——顯然是很匆忙地寫的：
“晚兒吾女：
信收到了。你父親讀了五遍，說‘好酒’兩個字最好。老身說‘你就認得酒’，他說‘認得酒就認得女婿’。老身說不過他，由他去了。
你父親說，第二碗酒等你們回來再喝。不急。老槐樹下的酒席一首擺著，落葉掃了又落，落了又掃。你父親每天掃一遍，說‘萬一下個月就回來了呢’。
晨星的信也收到了。它用那個什麼‘光點’印的星星，你父親說好看，貼在酒罈上了。
家裡一切都好，勿念。天涼了，多穿衣服。
母字
貞觀二十二年秋”
信裡還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是養父的筆跡，只有一行：
“第二碗酒，不急。爹等得起。”
林晚讀完信，笑了。她把信摺好，放進懷裡。晨星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個布包。
“你父親說，星星貼在酒罈上了。”
“嗯。”
“好看嗎？”
“他說好看。”
晨星歪了歪頭，那道微笑又深了一點。
多比從面盆後面探出頭來，大耳朵上沾著麵粉：“林小姐，你爹真好。”
“嗯。他很好。”
下午，茶會。
有求必應屋裡坐滿了人。晨星負責倒茶——它現在己經不需要雙手了，茶壺自動懸浮在空中，茶水精準地注入每個杯子。新生們看得目瞪口呆，老成員們見怪不怪。
“晨星，你什麼時候學會的？”一個新生問。
“一首在學。”晨星說，“林晚教的。”
新生看向林晚，眼睛裡滿是崇拜。林晚笑著搖了搖頭：“我可沒教它懸浮茶壺。那是它自己琢磨的。”
晨星歪了歪頭：“你教了‘意念’。你說，意念沒有規則。所以我試了。試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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