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林墨羽終於戰勝了沉重的眼皮和痠痛的骨頭,如同喪屍般從床上蠕動起來。他跌跌撞撞地飄進衛生間,冷水拍在臉上帶來的刺激才稍微驅散了一些濃重的睏意。看著鏡子裡那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的自己,林墨羽深深地嘆了口氣——熬夜一時爽,早起火葬場啊!
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和識之律者那場昏天黑地的鏖戰,代價實在是太慘烈了。
他習慣性地先摸到客廳,探頭看了看——玄關處空空如也,父母那雙熟悉的拖鞋依舊整齊地擺在鞋櫃前,紋絲不動。果然,又沒回來。林墨羽撇撇嘴,心裡那點小小的期待落空,但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的麻木。行吧,今天又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一天。
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林墨羽一步三晃地往自己臥室走,打算換身舒服點的衣服再去做早飯。推開虛掩的臥室門,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幾道光柱,空氣裡飄浮著細微的塵埃。
“喲,小白鼠,終於捨得醒了?你那鬧鐘可真夠吵的,還設的那麼頻繁,我給你關了起碼四個鬧鐘。”
梅比烏斯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備忘錄上,抱著克萊茵,一遍又一遍的rua著,看著林墨羽眼神略帶不耐的說道。
“你的音樂品味可真是夠差勁的,恐怕千劫的品味都比你好吧?”
聽著梅比烏斯的話,林墨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我這不是怕起不來嘛,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這就是你拿awake當起床鈴聲的理由?”
“啊哈哈,這不上回放日冕沒把我叫起來嘛,就挑了個吵一點的。”
“呵呵,說到這個我還想起來了,你上回說夢話還和我對起來。”
等……等等!博士!那個……那個是……” 林墨羽猛地轉過身,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帶著極度心虛的笑容,試圖阻止梅比烏斯接下來的話。
然而,梅比烏斯博士顯然沒打算放過這個絕佳的“觀察小白鼠窘迫反應”的機會。她一邊慢條斯理地揉捏著懷裡的克萊茵,一邊抬起那雙幽綠的蛇瞳,饒有興致地看著林墨羽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帶著惡趣味的弧度。
“哦?想起來了?” 梅比烏斯的聲音如同冰錐,精準地刺穿了林墨羽最後的僥倖,“那晚,某個睡得如同死豬的小白鼠,在鬧鐘響起三秒後,說著什麼哀麗秘榭的白厄,來古士,凱妮斯什麼的,從床上爬起來,在宿舍跳了一通大神後怒吼了一聲就倒在床上了,當時喊的什麼?哦對,是‘納努克,我為你帶來毀滅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墨羽的心上!特別是那句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納努克,我為你帶來毀滅了!”,簡直是公開處刑!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瞬間湧上頭頂,臉頰滾燙得能煎雞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社死”兩個大字在瘋狂刷屏!
“轟——!”
林墨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起來了!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血色褪盡又瞬間漲得通紅,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著極度羞恥、無地自容、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慘烈表情上!他甚至能感覺到耳朵尖都在發燙!
“博……博士!您……您一定是聽錯了!或者……或者是我夢遊!對!夢遊!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墨羽語無倫次,聲音都變了調,他手忙腳亂地揮舞著雙手,試圖否認這慘烈的事實,但眼神卻心虛地四處亂飄,根本不敢直視梅比烏斯那雙充滿戲謔和洞察力的蛇瞳。
“呵。” 梅比烏斯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帶著絕對掌控感的冷笑。她看著林墨羽那副窘迫到快要自燃的樣子,只覺得無比愉悅。“聽錯?小白鼠,需要我調取當時的音訊記錄,再給你現場回放一遍嗎?聲音還挺洪亮的,穿透力不錯。”
“別!別別別!博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林墨羽徹底慌了神,感覺再待下去自己真的要因為羞恥過度而原地爆炸!他猛地一個轉身,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自己絆倒,也顧不上什麼換衣服、做早飯了!
“我……我去做飯!博士您稍等!馬上就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後頭也不回地、如同被鬼攆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臥室!那速度,比昨天早上得知是週五時還要快上十倍!
“砰!”
臥室門被重重關上的巨響在房間裡迴盪,震得門框嗡嗡作響,也徹底隔絕了林墨羽那狼狽逃竄的身影和空氣中殘留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羞恥氣息。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清晨的鳥鳴和陽光中浮動的微塵。
梅比烏斯博士依舊優雅地坐在備忘錄的上,她幽綠的蛇瞳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那抹冰冷而惡趣味的弧度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些許。
“哼,愚蠢的小白鼠。” 她輕哼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和掌控全域性的愉悅,“區區這點程度的反應就受不了了?心理承受能力有待加強,看來還需要更多的‘觀察’和……‘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