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第一縷淡金色的光線,怯生生地探入房間,輕輕拂過相擁而眠的兩人,在愛莉希雅柔美的側臉和林墨羽安睡的容顏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昨晚的混亂、傾訴、擁抱、以及最後那段由識之律者帶來的、資訊量巨大且意味深長的插曲,都隨著深沉而安穩的睡眠,暫時沉入了意識的海底。房間裡一片寧靜,只有兩人清淺交錯的呼吸聲,在晨光中輕柔起伏。
林墨羽是在一陣溫暖、柔軟、且無比舒適的包裹感中,逐漸恢復意識的。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清甜如蜜的香氣,臉頰貼著溫軟細膩的織物,身體被溫暖輕柔地環繞著,彷彿漂浮在雲端,又像是回到了最安心舒適的搖籃。他下意識地在那個溫暖源頭上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如同幼獸般的輕哼,睡意朦朧,神智還未完全清明。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柔軟微涼的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動作充滿了憐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親暱。
嗯?摸頭?
這熟悉的感覺……
林墨羽混沌的大腦開始緩緩運轉。記憶的碎片如同退潮後顯露的貝殼,一點點浮現:昨晚……小雨回來了,和父親有關……和愛莉說了很多……擁抱……溫暖……還有那句溫柔的承諾……
等等。
擁抱?
林墨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記得昨晚自己情緒失控,然後……好像被愛莉希雅抱著,然後……就睡著了?
睡著了?!
還是在別人懷裡?!
這個認知如同一個驚雷,瞬間劈散了殘存的睡意。林墨羽猛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和的、帶著細膩紋理的淡粉色布料,以及布料之下,隱約起伏的、弧度優美的……
林墨羽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血液彷彿“唰”地一下全部湧上了頭頂,耳根、臉頰、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發燙,幾乎要冒出蒸汽來。
他、他、他……他居然真的在愛莉希雅懷裡,抱著她,睡了一整晚?!而且臉還埋在……埋在這個位置?!
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那些依賴、脆弱、尋求安慰的片段,此刻在晨光和極度清醒的理智下,變成了足以讓他社會性死亡的羞恥畫面。尤其是那句“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和愛莉希雅溫柔的回應,此刻回想起來,更是讓他恨不能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原地失憶。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林墨羽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點細微的動作就會驚醒此刻似乎還在沉睡的愛莉希雅,然後直面那無法想象的尷尬場面。
他小心翼翼地、試圖用最小幅度的動作,先把自己的臉從那個過於柔軟、此刻卻如同烙鐵般滾燙的位置挪開。然而,他剛微微一動,就感覺到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也跟著動了動,似乎有收攏的跡象,將他更緊地往懷裡帶了帶。
林墨羽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了,一動不敢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頰下肌膚的溫熱,和她身上傳來的、帶著淡淡甜香的溫暖氣息,這一切都在瘋狂刺激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不行!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這個“犯罪現場”!
林墨羽深吸一口氣,憑藉著強大的求生欲(或者說羞恥心),開始嘗試在不驚醒對方的前提下,進行一項高難度的“撤離行動”。
他先嚐試抬起自己搭在愛莉希雅背上的那隻手——很好,成功脫離。然後,是另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環在她腰間的手——稍微用了點力,一點點、慢慢地往外抽。指尖不可避免地劃過她腰側柔軟的衣料,那觸感讓他指尖發麻,動作也僵硬了一瞬。
就在他屏住呼吸,試圖從她手臂的環繞中,像個泥鰍一樣滑出去時——
“嗯……”
一聲帶著濃重睡意、慵懶而甜美的鼻音,從他頭頂傳來。
愛莉希雅似乎被他細微的動作弄醒了,或者只是從淺眠中甦醒。她發出一聲如同小獸般的嚶嚀,抱著他的手臂非但沒有鬆開,反而無意識地又收緊了些,甚至還用下巴在他頭頂的髮旋處輕輕蹭了蹭,粉色長髮垂落,有幾縷調皮地拂過林墨羽通紅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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