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歸宿，理想，當我繼承了【赤鳶仙人】之名，我也同時得到了那個女人的一切。沒錯，是我殺死了【識之律者】，拯救了這個世界。我做到了那個女人沒能做到的事。我已經超越了她，這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自己的歸宿，我自己的理想，這才是真正的我。”
“繃住，小識你功力尚淺啊桀桀桀。”
識之律者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她在整個繃住大賽裡做的第三次深呼吸。第一次是在她剛開口唸那段中二臺詞之前，用來給自己提氣的。第二次是在唸到我已經超越了她的時候，因為那個詞太重了，重到她的聲帶需要額外的氣壓才能把它推出來。第三次就是現在——她剛剛唸完了這才是真正的我，尾音還沒落，林墨羽就在對面發出了那種我贏了的、帶著嘲諷意味的桀桀桀笑聲，像是一隻正在確認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的烏鴉，翅膀收攏，爪尖扣在欄杆上，等著獵物露出破綻。
識之律者的拳頭攥緊了。不是的攥，而是我正在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去揍他的攥。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印。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臉上，看著他嘴角那抹你繼續，我聽著的弧度，看著他那副把兩個字貼在臉上的表情，看著他那雙帶著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的、亮得像探照燈一樣的眼睛。她把剩下那半句嚥了回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正在從某個高處慢慢降下來，落回地面。……我念完了。
林墨羽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平穩，沒有多餘的起伏，還有沒有？
識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上，像是需要找個地方放一下視線。……沒有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像是一根弦被調到極限之後，所有的餘音都還在空氣裡，但說話的人已經退開了。
林墨羽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像是在確認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的資訊，那就到這吧。你輸了。
識之律者的拳頭在那一瞬間鬆開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手還在，又像是在做一個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的動作。
“好好好，林墨羽你等著奧，我這就搖人，指定沒你好果子吃！”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握著那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他手裡的墨鏡，正一下一下地翻轉著鏡腿，像是在等什麼。
愛希雅莉——
林墨羽的目光從那面牆上收回來，落在識之律者身上。她的身體正朝旁邊那張床的方向傾斜過去，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已經伸向愛莉希雅的被子邊緣。那是愛莉希雅的床，粉色長髮正散落在枕頭上的那張。
愛莉希雅在識之律者開口之前就已經醒了。不是因為聲音大，而是因為她感覺到一隻手正懸在她被子上方，離她的肩膀大概不到十釐米，像是一個人在確認某個距離，正在判斷要不要直接碰上去，又像是一個人已經決定了要碰，正在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她微微偏過頭，目光穿過睫毛的邊緣，剛好看到識之律者的手。那隻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像是要做什麼，又像是在醞釀什麼。
愛莉希雅的聲音帶著那種剛醒來特有的、沙沙的尾音，像是在問發生了什麼。
識之律者的手繼續向前，按住了愛莉希雅的肩膀，力道算不上用力，但也足夠讓對方注意到她的存在。她用力一拉，愛莉希雅的上半身就被她從枕頭和被窩之間的縫隙裡拽了起來，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快到像是在執行一個已經排練過的動作。愛莉希雅整個人被她這麼一拽，肩膀離開枕頭，上半身撐起來，被子和枕頭之間露出一截空檔，粉色長髮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因為慣性的原因垂在臉側。她的表情沒有變化，還帶著剛醒的那種柔和和渙散，像是正在從深睡眠向清醒過渡、還沒有完全切換過來。
……？愛莉希雅的聲音帶著那種我這是在哪裡的尾音。
識之律者的手還按在她的肩膀上，沒有鬆開，也沒有再用力。幫我一個忙。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正在檢查能不能被說出口的詞。
愛莉希雅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順著識之律者的視線偏轉方向，看到了林墨羽。林墨羽還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那副墨鏡，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正在等一個結果，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他此刻看的方向是愛莉希雅，像是也在等她給出什麼反應。
愛莉希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次，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對稱確認的事情。所以——要愛莉做什麼？
識之律者鬆開她的肩膀，退後一步，給自己讓出站姿調整的空間，然後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讓聲音恢復到一個可以被聽到的正常音量。他剛才笑我。
嗯哼。
我念了一大段，他笑我。
嗯哼。
他笑我之前，我已經快繃住了——就差一點——我本來能贏的——
嗯哼。
愛莉希雅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在聽的、微微上揚的尾音，像是一邊在聽一邊等著她說完，好讓對話繼續往下走。
識之律者的目光落在愛莉希雅臉上，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的話會不會被拒絕。你幫我繃一個。我給你一個要求作為交換。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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