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到語言去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能把臉埋在他脖頸邊上,任由自己的眼淚滑落。
木秋拍拍她的背,想了想補充道:“宋羽除了傭兵團的戰友們,在外面也結識了不少朋友。
他盡力守護了基地的安全,就是守護了自己的朋友們的生命。可能這就是他所期盼的。
我想對所有傭兵而言,早就做好了在戰鬥中犧牲的準備。每一次離開基地,就是對人生無聲的告別。
宋羽也是一樣的,他是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才和你告別的。擁有這樣的朋友,你好好為他哭一場,就當送別他吧。”
古粟哭了好大一會兒,眼睛都哭的腫起來。情緒發洩出來之後,整個人慢慢就平靜了下來。
“他和我差不多大,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就是很心疼他,這一生過的一點也不值得。”
木秋:“他這一生過得值不值得,咱們不能替他定義。等我們哪一天也去天上和他會和了,你可以好好問一問他自己的想法。
在我看來,所有生活在這個廢土世界的人,不都是來受苦的嗎?過得好的沒看見幾個,勞碌奔波的到處都是。
如果你讓我說,在這樣的世界活得長壽才是一種懲罰。因為活得久要經歷更多次的告別。
痛苦是留給活人的,已經死去的那些人就感受不到了。宋羽就是太好了,上天為了讓他少受苦才早早把他帶走了。
我也不希望他離開,只能安慰自己也來欺騙你,他這麼年輕就離開,其實是一種變相的解脫。”
古粟:“你這樣說也對也不對。不過他人已經離開了,再去說那些值不值也確實沒有意義了。
但是作為朋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哭一哭。不然總覺得對不起這一場相識的緣分。”
木秋:“那就好好哭一哭,我會陪著你。他離開了,悲傷就是要留給我們這些活人去承受的。
但是宋羽在天上看著我們呢,知道我們思念他就好。他也不想看我們沉浸在悲傷中,會希望我們早點振作。”
古粟直起上半身,認真的看著木秋:“那我今天哭完了,以後就只在心裡緬懷他。
你知道嗎?我那個世界有一個說法,真正的死亡不是肉體死亡的那一刻。只要有活著的人記著,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等到所有活著的人裡,再也沒有記著你的人了,生命才真正走到了死亡那一刻。”
木秋拍拍她的肩膀:“這個說法很好,只要我們不忘記,宋羽就活在我們心裡。”
古粟:“那你之前就知道了怎麼不告訴我?”
木秋:“因為怕你承受太多的心理負擔會被影響。如果對現在的世界失去了信心,肯定就活不好了。
死去的那些朋友已經沒有了,我再傷心也不能跟著走。我的人生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比起悲傷更加希望把你照顧好。”
古粟:“我很早以前就想問你了,你身體恢復之後,有沒有想過要繼續回佣兵團?就這樣退回拾荒生活中會不會遺憾。”
木秋捫心自問,是不覺得遺憾的。對他來說,他的人生軌道早就偏移,開進了另一個故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