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粘稠如墨的黑血四濺飛射!
“嗬——!”
古月初代的注意力瞬間被強行拽回,所有的滔天怒火盡數傾瀉到古月言身上!
殘破的仙僵之軀爆發出更加駭人的力量,屍爪裹挾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陰煞死氣,瘋狂地撕扯、拍打著古月言那搖搖欲墜的元神光團!
每一次攻擊,都令那光團急劇黯淡,古月言的元神發出無聲的淒厲慘嚎!
朔源強忍著撕裂臟腑般的劇痛和翻騰欲嘔的氣血,趁著這混亂到極致的空檔,如同負傷的孤狼,悄無聲息、極其緩慢地從藏身點挪移而出,退入更遠處未被戰火波及的濃密煙塵深處。
他不敢停留分毫,更不敢就地療傷。憑藉烙印在腦海中的妖族血陣圖紙的精確記憶,朔源強行提起一口靈氣,死死壓制住沉重的傷勢,朝著圖紙上標註的、位於核心區邊緣的一處關鍵陣眼節點潛行而去!
那裡,正是血陣匯聚、儲存戰場收集而來的龐大精血的核心所在!
當他抵達時,眼前的景象讓那顆冰冷的心湖也微微泛起漣漪。
陣眼中央,一座由暗紅色詭異符文構築的血池正緩緩旋轉,池中匯聚的絕非尋常血液,而是經過極致提煉濃縮、散發著磅礴生命能量與沖天怨念的精血!
其數量之巨,質量之精純,遠超朔源此前的預估!
“果然如此…這血陣具備提煉之能,只吸納人族之血,對進攻妖族的精血卻視若無睹。
平日裡古月一族除了每月有外來商隊短暫停留,族地內大多隻有古月族人與僕役……”
朔源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貪婪,“如今,倒真是便宜了我!”
他毫不猶豫,立刻催動剛剛收服、狀態同樣不佳的血顱蠱!
一個血色的骷髏頭虛影在他掌心驟然浮現,散發出強大的吞噬之力。血池中那海量精血,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血顱蠱之中!
血顱蠱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吞噬著,表面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其氣息亦迅速變得凝實、磅礴起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數息。
血池幾近乾涸,僅餘下非古月一族的外人血液。當最後一滴屬於族人的精血被吸收殆盡,血顱蠱發出一聲滿足的嗡鳴,重新隱入朔源體內。
朔源不敢再有絲毫遲延。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核心區那場仍在持續、不死不休的恐怖鏖戰。
古月言元神已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古月初代的殘軀則在加速聚合。
他又瞥了一眼遠處——那被爆炸衝擊波撕裂、已然出現巨大豁口的妖族困陣光幕。
沒有絲毫留戀,他裹緊那件染血的黑色斗篷,身影如同徹底融入夜色的幽魂,朝著那道缺口,頭也不回地、迅捷而無聲地撤離了這片已徹底淪為死亡絕域的古月族地。
身後,是沖天而起的怨氣、死氣,以及那尊正在復甦的、氣息越發恐怖的仙僵兇魔。
而前方,對於古月朔源而言,則是一盤攫取了豐厚“資糧”、掙脫了所有束縛、充滿了無限可能與精妙算計的…嶄新棋局。
他嘴角似乎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旋即徹底消失在茫茫夜色與未散的硝煙塵埃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