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廟門,再次踏入這片寧靜而充滿檀香的空間。
他徑直走到供桌前的那個陳舊團蒲上,盤膝坐下,如同老僧入定,開始耐心等待琉璃花所說的“三天”。
廟宇內,時間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只有供桌上那特製的香燭,燃燒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以及嫋嫋升起的、帶著檀香味的青煙。
期間,他能清晰地聽到廟外村民們日落而歸的腳步聲,以及他們經過帝君廟時,那壓低聲音、卻充滿真誠的祈禱。
“求帝君老爺保佑今年地裡收成好些……”
“希望娃他爹在外跑商平平安安……”
“帝君大人顯靈,讓那些髒東西離村子遠點吧……”
“求帝君大人,給我一隻胡桃老婆吧……”
這些細微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祈願,清晰地傳入無憂耳中。
不知是因為他金丹期的敏銳感知,還是在這帝君廟中,本身就存在著某種奇異的“聆聽”機制。
三天時間裡,無憂一邊靜坐,一邊在腦海中不斷梳理著已知的線索,思考著這個時代的詭異之處。
而那三尊沉默的神像,就靜靜地矗立在他面前,隔著供桌和搖曳的燭火。
恍惚間,無憂彷彿感覺到自己與神像之間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弱聯絡,彷彿那燭火便是連線雙方的橋樑。
但這感覺極其細微,若有若無,更像是一種心理錯覺。
三日之期已至。
廟宇內外,一切如常。
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灑下光柱,塵埃在其中飛舞。沒有任何特殊的事情發生。
彷彿琉璃花那次的出現和指引,真的只是她無數惡作劇中的又一次謊言,只是為了看他白跑一趟,乾等三天。
但無憂依舊靜靜地坐在團蒲上,沒有絲毫要起身離開的意思。他的直覺告訴他,再等等。
又過了半日,當日頭開始西斜,廟內的光線逐漸變得昏暗時。
供桌上,那燃燒了三天多卻絲毫不見變短的特製香燭,其火焰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搖曳起來!
並非是因為有風灌入——廟門緊閉,並無一絲氣流。
那火焰扭曲、晃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著,散發出明暗不定的光芒,將整個廟宇映照得光影斑駁,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就在這時——
一聲虛弱的咳嗽聲,突兀而又清晰地…從神像的背後傳了出來!
無憂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起身,繞過滿是貢品的供桌,一步步走向那三尊高大神像的背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