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在酒肆之中,這一坐,便是幻境百年。
第二十三年,他周身繚繞的劍意發生了質變,更加圓融通透,已然達到了劍道大成之境!
然而,他的臉色卻比之前更加蒼白,如同上好的宣紙,沒有一絲血色。
第四十二年,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與那黑衣青年相似的雨意波動。
這波動初時細微,而後隨著時光流轉不斷增強,彷彿他自身也漸漸化作了這雨境的一部分。
但他的生命氣息,卻並未隨之強盛,反而如同風中殘燭,變得越來越微弱。
第六十年,他所領悟的雨意似乎達到了一個瓶頸,臻至當前境界的巔峰,無法再進一步增長。
於是,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投注到了對自身劍道的最後衝擊之上,意圖將雨意與劍道徹底融合,衝破那最後的關隘。
第一百年,彈指而過。
他的劍意突破大成,來到融會貫通之境。
在百年雨意的滋養與磨礪下,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幾乎就要衝破那道無形的壁壘,踏入那“劍心”階段!
他能感覺到,那層比處女膜還薄的隔膜就在眼前,彷彿觸手可及,卻又如同天塹,無論如何衝擊,總是差了那最後臨門一腳,無法真正突破。
而此刻的無憂,幾乎已是油盡燈枯之態。
他依舊保持著捧壇飲雨的姿勢,但身軀微微佝僂,氣若游絲。
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彷彿生命已然最後的倒計時,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軀殼在憑藉本能和最後一絲意志力強撐著。
少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隨時都會就此涼涼。
……
“唉!”
一聲嘆息聲響起,打破了百年沉寂。
黑衣青年緩緩放下始終未曾飲盡的酒罈,目光落在氣息奄奄的無憂身上,有些惋惜道:“你已到極限了,騷年……”
“以你如今的修為,能在此境滯留百年,已經讓我很驚訝了。但人力有窮時,你……該走了。”
說罷,他一抬手,隨意地向無憂身後一指。
一扇由朦朧細雨匯聚而成的光門,悄無聲息地浮現。
門內光影流轉,似乎通向外界。
或許,這扇門便是以往那些“成功通關”的試煉者,在徹底沉淪前找到的逃生之路,也是這醉生夢死幻境的唯一齣口。
然而,無憂對此置若罔聞。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近在咫尺的出口,彷彿那扇門,以及黑衣青年的話語,都只是過耳清風。
見無憂如此,黑衣青年的嘴角微勾,似欣賞,又似感嘆:
“如此痴情於劍,心無旁騖之人,倒是不多見。但你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你該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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