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道身影例外。
它靜靜地站在原地,與其他身影保持著一段距離,目光投向小憂三人離開的方向。
這道人影隱藏得很好,也與其他人影不同。
它手中空空如也,並沒有拿著那根滴著黑血的毛筆。
它的姿態也與其他行動僵硬、思維簡單的“墨影”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沉靜,彷彿從一開始就有著自己的盤算和目的。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血色天幕下,凝視了片刻。
隨後,它身上那層灰暗的色澤開始褪去,逐漸顯露出一種如同屍體般的蒼白。
它朝旁邊一棟破敗建築的陰影處揮了揮手。
不多時,一個身姿婀娜的身影,從那片陰影中緩緩走出。
當這個女子現身的那一刻,先前那些灑落在地,尚未完全消失的漆黑汙血,彷彿瞬間被賦予了生命。
如同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紛紛蠕動著匯聚成一股股細流,流向女子的腳下。
最後一股腦地湧入了她手中握著的一幅帶著乾涸血跡的畫卷之中。
汙血融入畫卷,那原本空白的紙面上,竟隨之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神情絕望、身體扭曲的火柴人。
隨著女子完全走出陰影,她的面容也清晰起來——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姬如雪。
只是此刻,這張原本嬌美的臉蛋,被幾道猙獰的漆黑裂痕破壞。
雖增添了幾分邪異的美感,卻更顯恐怖。
她紅潤健康的膚色,被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暗所取代。
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眸如今只剩下空洞,不斷向外流淌著粘稠的黑色血淚。
那蒼白人影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耶穌擁抱世間的姿勢。
姬如雪如同接收到指令的提線木偶,動作僵硬地邁步上前。
她用另一隻手上握著的毛筆,蘸了蘸似乎憑空出現的墨汁,開始在那蒼白人影的身上仔細地塗抹、勾勒起來。
不多時,蒼白人影全身便被覆蓋上了一層濃重的灰暗墨色,恢復了之前那種與周圍墨影無異的偽裝。
它低頭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嘴角微微咧開。
隨後,它再次揮手。
姬如雪無聲無息地退回了身後的建築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那重新變得灰暗的人影,邁開了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小憂他們剛才離開的方向走去。
奇怪的是,明明它的步伐看起來並不快,與之前那些緩慢的墨影似乎並無區別,但它與小憂三人的距離卻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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