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驚叫著撲過去扶父親。我嚇得渾身冰涼,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這時,那位“上師”在一群僧人的簇擁下,緩步從寺內走了出來。
對方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看著臺階下狼狽不堪的我們。
上師將我們一家請到寺廟裡一個偏僻的小殿內,溫聲相勸。
父親像是看到了最後的希望,他掙脫母親的攙扶,跌跌撞撞地爬到桌旁,不顧胸口劇痛和滿嘴血腥,對著上師“砰砰”地磕頭,額頭很快見紅。
“上師!國師!求求您!救救我女兒!錢……錢被搶了!但我女兒等不了了啊!求您大發慈悲,先救救她!我溫秉誠做牛做馬,這輩子、下輩子都報答您!求您了!!”
母親也淚流滿面地跪了下來,不住哀求。
我站在旁邊,看著曾經為我撐起一片天的父親,那樣卑微絕望地跪地磕頭;看著溫柔堅強的母親,哭得幾乎昏厥。
巨大的悲傷和無力感淹沒了我,我衝過去想拉他們起來:“爹!娘!你們不要這樣!我們走!我們走!”
父親和母親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只是不停地磕頭哀求。
上師垂眸看著,臉上無悲無喜。
他身邊一個總是笑眯眯的胖和尚走上前,俯身在母親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母親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又漲得通紅。
她猛地搖頭,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哀求,聲音尖利:“不!不行!我死也不會答應!你們……你們是魔鬼!!”
慧明和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變得冰冷而猙獰。
他一把粗暴地捏住母親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另一隻手不知從哪掏出一個藥瓶,就要往裡灌!
“住手!!放開婉容!!”父親目眥欲裂,想衝過去。
我也尖叫著撲打慧明。
上師只是淡淡抬手,指尖微光一閃。我和父親頓時像被無形的枷鎖捆住,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眼睜睜看著。
“唔……唔!!”母親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
那不明的藥液被強行灌了進去。
慧明鬆開手,母親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乾嘔,眼神渙散,充滿了屈辱和絕望。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被定住、滿臉扭曲痛苦的父親,又看向淚流滿面、徒勞掙扎的我,那眼神里,是訣別。
她忽然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爬起來,踉蹌著衝向小殿門口的石獅。
“婉容!不要!!”父親在心中無聲嘶吼。
“娘——!!”我終於衝破了喉嚨的禁錮,發出淒厲的哭喊。
但已經晚了。
母親的額頭,重重撞在了堅硬的石獅基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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