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旅途告一段落,少年同返回仙門的眾人道別,表示要先回趟家休整一番。
坐了趟順風車,望著仙舟遠去。
無憂回到皇極宗的時候,已是黃昏。
夕陽把整座山門染成了金紅色,飛簷翹角的樓閣在斜陽裡拖著長長的影子。
守門的弟子遠遠看到那道小小的白衣身影,先是一愣,然後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拍。
無憂點了點頭,沒有停留,徑直穿過演武場,繞過議事大殿,沿著一條青石小路往山後走去。
這條路他很熟,小時候沒少跑。
路兩旁的松柏比記憶中高了不少,枝幹粗壯,樹皮皴裂,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
松針在晚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有松鼠從枝頭跳過,蓬鬆的尾巴在夕陽裡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路的盡頭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爬滿了藤蔓,藤蔓的葉子已經枯黃,在風中瑟瑟發抖。
無憂站在石壁前,抬手在虛空中按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石壁卻像是水面一樣盪開一圈漣漪,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
那枚進入小世界的戒指已經重新封存,而這裡據父親所說,便是爺爺留給外界唯一的隱藏入口。
少年側身走了進去。
小世界不大,方圓不過百丈,卻佈置得極為雅緻。
與無憂上一次來時對比,倒是有了些變化。
一汪清池佔據了中央大半的面積,池水碧綠,幾尾錦鯉在水下游弋,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池邊種著一棵老榕樹,樹冠如蓋,遮住了半邊天空。
氣根垂落下來,有的已經扎進土裡,長成新的樹幹,分不清哪根是主,哪根是枝。
榕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張石凳。桌上有一套茶具,茶壺裡還冒著熱氣。
桌旁坐著一個老者,赤袍,白髮,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磨亮的黑石子。
皇極證道。
他正端著茶杯,眯著眼睛看著池子裡的錦鯉。聽到腳步聲,他沒有轉頭,只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來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經過歲月打磨的沉穩。
無憂走過去,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來了。”
皇極證道這才轉過頭,上下打量了無憂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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