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紳士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兩片毫無血色的嘴唇。
他的皮膚比正常人蒼白了太多,不是那種久不見光的蒼白,而是像蠟像一樣不帶任何生命氣息的白。
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
他沒有眼珠。原本應該是眼珠的位置,只有兩團濃稠的灰色霧氣,在眼眶裡緩緩翻滾,像是在窺探著什麼不可見的東西。
他站定之後,摘下帽子,單手按在胸前,對著無憂和無慮的方向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老禮節。
“兩位尊上。吾回應召喚而來,詭神-行止聽候差遣。”
行止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鐘鳴,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迴響。
無憂盯著他看了片刻。
那雙暫時失明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神念已經將眼前這個存在的輪廓完整地映入了腦海。
他感受到的力量波動,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得多。
“行止,NO.2的詭神。”無憂說,“不過這個氣息,和我幹掉的那個好像有些不一樣。”
如同紳士的男人身軀一抖,將頭壓得更低了。
“當然不一樣。”
無慮將手指從黑球上收回來,抱臂站在行止身旁。
兩人的身高差讓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行止的帽頂,但氣勢上絲毫沒有因為身高而被壓下去半分。
“他是我捏的,不是魔羅天捏的。核心規則一樣,但力量性質和外觀都有調整。魔羅天那一套審美太醜了,我稍微改了一下。”
“你還改了審美?”
“西裝不比那些破破爛爛的袍子好看?”
無憂沒有反駁。
行止保持著鞠躬的姿勢,灰霧翻湧的眼眶對準無憂的方向,似乎在等待指令。
“把裡面所有超過返虛期的存在全部清理掉,一個不留。”
行止直起腰,重新戴上帽子,帽簷壓下去的那一瞬間,兩團灰霧翻湧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無形的威壓向四周擴散開來。
除無憂和無慮外的所有人,呼吸都突然頓了一拍。
“遵命。”
行止轉身朝結界裂隙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風衣的下襬在身後拉出一條筆直的陰影。
安可欣拽了拽無憂的袖子:“無憂,他一個人去真的沒問題嗎?你不是說裡面有成千上萬個魔修,還都是沉睡了一千多年的那種老怪物……”
無憂摸了摸下巴,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如果他真的和我所知道的詭神行止一樣強…那就只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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