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碎縮著脖,抿了抿嘴說道:“因為……我希望家庭能幸福美滿。”
鐵墓微微一愣,望著小碎圓溜溜的眼眸,那裡面盛滿了純粹的期盼,像未染塵埃的星子,她心頭那點因焚風、因步離亂局而起的戾氣,竟在這一瞬被輕輕揉散了。
她抬手,指尖輕輕彈了彈小碎的額頭,語氣少了平日裡的散漫狠戾,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柔:“傻東西,胡思亂想什麼。”
頓了頓,她抬眼望向意識空間深處,那是呼蕾方才離去的方向,眸色沉沉,藏著無人窺見的篤定:“我與她,永遠不會刀劍相向。別說矛盾,便是半分嫌隙,我都不會讓它存在。”
“可……可大主人你是絕滅大君,小主人是步離人,還是巡獵的信徒,萬一……”小碎揪著衣角,小聲囁嚅,眼底滿是不安。
鐵墓輕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意識空間裡盪開,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狂傲,卻又裹著獨屬於一人的溫柔:“絕滅大君又如何?我鐵墓的道,從不是焚風那種無腦的毀滅。登神之路,我要走,護她之路,我更要守。”
“步離的仇,豐饒仙人的恨,我會和她一起算。焚風那個蠢貨,我必親手將他挫骨揚灰,不止為了她,也為了我自己——敢動我在意的人,便是與我為敵。”
她俯身,揉了揉小碎的腦袋,語氣軟了下來:“你想要的家庭美滿,我會給。只要有我在,沒人能拆散我們,更沒人能傷她分毫。”
小碎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重重地點頭,小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晃著:“嗯嗯!小碎相信大主人!小碎會一直陪著大主人和小主人!”
鐵墓直起身,望向意識空間外那片真實的星河,星穹列車的轟鳴隱約傳來,仙舟羅浮的輪廓愈發清晰。他指尖微捻,一縷漆黑的虛無之力在指縫流轉,隨即又緩緩散去。
曜青使團、演武儀典、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所有的風浪,她都可以替呼蕾擋下大半。
唯獨焚風這筆血債,必須由她親手了結,這是步離人的尊嚴,也是她心中的執念。
而她,只需要做她最堅實的後盾。
“走吧。”鐵墓轉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散漫,卻多了幾分堅定,“該去看著她了。仙舟這趟渾水,有我在,翻不起天。”
小碎連忙跟上他的腳步,一人一靈的身影,漸漸融入意識空間的微光之中。
與此同時,星穹列車的車廂內,呼蕾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驚痛已化作深不見底的沉靜,巡獵之力在血脈中平穩流淌,卻帶著一往無前的鋒芒。
身旁三月七察覺到她的動靜,湊過來好奇地問:“呼蕾,你剛才發呆好久啦,怎麼了?”
鏡流也投來擔憂的目光,緊緊攥住呼蕾的手一句話也沒說。
呼蕾朝鏡流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扯出一抹淺淡卻堅定的笑,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想,接下來的演武儀典,該怎麼應對。”
姬子聞言,溫和地看過來:“仙舟羅浮自有秩序,符玄大人也會照拂,不必太過憂心。”
呼蕾頷首,目光望向窗外愈發清晰的仙舟輪廓,鎏金的艦體在星河中熠熠生輝,看似祥和,實則暗流湧動。
她指尖輕輕攥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豐饒仙人之仇,步離一族之辱,焚風造下的殺孽,終有一日,會以血還血。
而此刻,意識空間深處的鐵墓,彷彿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唇角勾起一抹無人看見的弧度。
仙舟羅浮,好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