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蕾解除了死亡聖石的力量催動,幽紫色的眼眸恢復如常,她收弓落地,快步走到賽飛兒身邊,眉頭緊鎖:“你體內的黑氣已經侵入經脈核心,就算血清暫時壓制,也撐不過三個時辰。這黑潮之力與你的聖力根本相悖,再這麼吸收下去,你會被徹底吞噬。”
遐蝶也走了過來,死亡聖石的溫度已然回落,她看著賽飛兒手腕上依舊若隱若現的黑氣紋路,語氣複雜:“我早該察覺的。你撤去外層防禦陣,根本不是為了‘唯一的辦法’,而是為了引審判級黑潮獸上鉤,用它們的力量淬鍊自身。”
賽飛兒沒有否認,她低頭看著手中的聖劍,劍身的金黑光芒愈發濃郁,卻也在隱隱發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聖力與黑潮之力正在相互侵蝕,又在某種未知的力量下勉強融合,這種撕裂般的平衡讓她幾近崩潰。
“陛下,您瘋了嗎?”凱妮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賽飛兒的手腕,指尖觸到那冰涼的黑氣,忍不住紅了眼眶,“您明明知道黑潮之力的兇險,為何要以身犯險?!”
賽飛兒輕輕拍了拍凱妮斯的手背,眼神卻望向遠方黑潮退去的方向,那裡的空氣依舊渾濁,隱約還有低低的獸吼傳來。
“奧赫瑪守不住了,”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外層防禦陣撐不過三日,黑潮的數量遠超我們的預估,就算這次擊退了審判級,後續還有更強大的存在會來。”
之後賽飛兒看向呼蕾,頓了頓說道:“你的力量遠比我所見過的都要強大,這次的慶功宴還望您能夠前來。等回去後,我會讓報社記者宣佈您的事蹟。以及,若您有興趣,能否前來雲石天宮商討一下獵殺紛爭泰坦尼卡多利一事?”
呼蕾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幽紫色眼眸雖已褪去戾氣,卻依舊凝著幾分冷冽與審視。
她目光掃過賽飛兒手腕上揮之不去的黑氣,又落在對方強撐著平靜卻微微發白的臉頰上,薄唇輕啟,聲音不帶絲毫溫度:“慶功宴不必,虛名更無需宣揚。”
她頓了頓,視線穿透渾濁的空氣,彷彿能望見黑潮深處蟄伏的恐怖存在,那是遠超審判級黑潮獸的威壓,即便隔了遙遠距離,也讓她體內的力量隱隱躁動。
“紛爭泰坦尼卡多利……那是被黑潮徹底腐化的泰坦,靈智盡失,力量卻毀天滅地,你連自身都快要被黑潮之力吞噬,憑什麼談獵殺?”
遐蝶上前一步,站在呼蕾身側,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已然降溫的死亡聖石,石身紋路里還殘留著剛才催動力量的餘韻。
“呼蕾閣下所言極是,飛兒陛下,眼下最緊要的從不是對抗泰坦,而是壓制你體內的黑氣。死亡聖石雖能封禁黑潮之力,卻無法剝離已侵入經脈核心的毒素,再拖延下去,就算是天神降臨,也救不了你。”
凱妮斯早已泣不成聲,緊緊攥著賽飛兒的手,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被黑氣徹底吞沒:“陛下,求您聽勸吧!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守護奧赫瑪,哪怕退守內陸,哪怕聯合其他城邦,您千萬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賭啊!”
賽飛兒緩緩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低頭看著手中聖劍,金黑交織的光芒在劍身劇烈翻滾,發燙的觸感透過劍柄傳來,像是在控訴她的偏執。她輕輕掙脫凱妮斯的手,抬手撫過聖劍刃身,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沒有退路了。”
“退守內陸,只會讓更多無辜百姓葬身黑潮;聯合城邦,遠水解不了近渴,等援軍到來,奧赫瑪早已淪為廢墟。”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呼蕾,眼底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我知道自身處境兇險,可我是奧赫瑪的君主,我必須守住這裡。紛爭泰坦尼卡多利是黑潮的核心戰力之一,只要能除掉它,就能重創黑潮主力,為奧赫瑪、為這片大陸爭取一線生機。”
“我自知力量不足,所以才厚顏懇請閣下相助。”賽飛兒微微躬身,即便身為君主,此刻也放下了所有姿態,“你的力量是剋制黑潮的關鍵,唯有你,能與我並肩對抗崩壞。我知道這是九死一生的局,但若能換大陸安寧,我願付出一切。至於我體內的黑氣,在獵殺泰坦之前,我定會找到壓制之法,絕不會成為拖累。”
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一片死寂。風捲著渾濁的氣息掠過戰場,地上散落著黑潮獸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朽的味道,遠處隱約的獸吼愈發低沉,像是在催促著新一輪的進攻。
凱妮斯看著陛下單薄卻挺直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卻再也說不出勸阻的話——她太清楚賽飛兒的性子,一旦做出決定,便絕不會回頭。
遐蝶輕嘆一聲,眼神複雜地望著賽飛兒,又看向身旁沉默的呼蕾。她深知呼蕾向來獨來獨往,從不願捲入大陸紛爭,可眼下的危機,早已不是某一個城邦的事,若是泰坦出世,整個大陸都將陷入滅頂之災。
賽飛兒輕嘆一聲,望著天上僅剩的七顆太陽:“在這場逐火之旅中,我們已經失去太多了……獵殺泰坦,在整個逐火之旅中是最簡單的一件事,但那僅限於未被崩壞汙染的泰坦。還有每次大崩壞降臨後的誕生的魔神,魔神引發的戰爭遠比泰坦更具威脅。”
死寂籠罩著滿目瘡痍的戰場,渾濁的風捲著細碎的黑潮獸骨灰,撲打在眾人臉頰,帶著刺骨的寒涼。
呼蕾始終沉默佇立,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幽紫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她能感知到賽飛兒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力量,一半是純粹聖潔的王室聖力,一半是狂暴腐蝕的黑潮戾氣,兩種力量在她經脈裡瘋狂撕扯,哪怕隔著數步距離,都能感受到那股瀕臨破碎的生命力。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賽飛兒眼底那抹決絕。那是明知必死,卻仍要以身為炬、照亮前路的孤勇,像極了很久很久以前,她曾見過的、那些為守護仙舟燃盡自身的雲騎軍。
她抬眼,目光再次掠過賽飛兒蒼白卻倔強的臉龐,又看向遠處黑潮籠罩的天際。那裡的虛空隱隱扭曲,一股遠比審判級黑潮獸更恐怖的威壓正緩緩甦醒,帶著毀天滅地的崩壞氣息,正是紛爭泰坦尼卡多利的甦醒前兆。
“你可知,被黑潮徹底腐化的泰坦,早已不是單純的巨獸。”呼蕾緩步上前,腳步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停在賽飛兒面前,“它的身軀融合了黑潮核心的崩壞之力,每一次攻擊都能腐蝕聖力、吞噬生機,就算是巔峰時期的你,配上我的力量,也只有三成勝算。更何況,你現在已是自身難保。”
賽飛兒挺直脊背,即便躬身行禮後依舊維持著君主的尊嚴,眼底的決絕沒有絲毫動搖:“我知曉前路九死一生,可我別無選擇。奧赫瑪的百姓還在等我,大家也還在等那一線生機,我不能退。這一次,我會守護住你們飛翔的權利,還大家一個沒有崩壞與黑潮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