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深陷恐懼之中的居民們,早已聽不進任何勸解。他們將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恐慌,都急需一個宣洩的出口,而弱小無助的緹寶,便成了他們眼中最好的靶子。
“守護?你們這些外鄉人根本不懂!這孩子天生就帶著不祥,自從她出現在奧赫瑪,城裡就怪事不斷!”
“什麼無辜?她就是災星轉世!留著她,我們永無寧日!”
“讓開!不然連你們一起趕出去!”
謾罵聲、嘶吼聲越來越激烈,居民們如同潮水般不斷向前逼近,唇槍舌劍比鋒利的刀刃還要傷人。風堇、鏡流等人拼盡全力阻攔,可面對成千上萬失去理智的民眾,他們縱然實力強大,也不敢輕易動手傷人,只能被動地抵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緹寶躲在風堇身後,小小的腦袋埋在臂彎裡,眼淚無聲地滑落,打溼了衣襟。她緊緊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心中滿是不解與難過。
她從未做過傷害別人的事,可為什麼大家都要這麼討厭她,都要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她身上。
“我不是災星……”緹寶小聲地哽咽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被人群的喧囂淹沒,“我沒有帶來禍害……”
風堇感受到身後孩子的顫抖,心中一陣心疼,她回頭輕輕摸了摸緹寶的頭,柔聲安慰:“別怕,緹寶,我們相信你,我們會一直護著你,沒有人能傷害你。”
鏡流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眉頭緊鎖,心中清楚,這般一味地阻攔根本不是辦法。民眾的恐慌情緒不斷蔓延,僅憑言語根本無法安撫,一旦衝突徹底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她周身寒氣愈發濃郁,卻始終剋制著沒有出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震懾著躁動的人群,試圖讓他們恢復理智。
丹恆與星則是不斷地向民眾解釋,耐心地訴說著這場災禍的真相,可那些憤怒的話語,全都如同石沉大海,被無盡的謾罵聲淹沒。居民們被恐懼與偏見矇蔽了雙眼,根本不願相信任何辯解,只一心想要將緹寶這個“災星”驅逐出城,換取所謂的安寧。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衝突一觸即發之時,一道紫色流光驟然降臨在城門口,呼蕾的身影緩緩現身。
她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場景,看著被人群圍堵、受盡委屈的緹寶,看著拼力守護的風堇四人,再聽聽居民們刻薄的謾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強大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震懾得全場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
呼蕾快步走到風堇等人身邊,看著縮在後面、眼眶通紅的緹寶,心中滿是心疼與憤怒。她剛剛在戰場之上拼死守護奧赫瑪,卻沒想到城中竟發生這般荒唐之事,一個無辜的孩子,竟要承受這般莫須有的罪責與欺凌。
“都給我住手!”呼蕾一聲冷喝,聲音帶著巡獵令使的威嚴,響徹整個奧赫瑪城門口,“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此聚眾滋事,欺凌弱小?”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強大的氣場讓原本躁動的居民們紛紛後退幾步,一時之間竟不敢再肆意喧譁。可依舊有不死心的居民,壯著膽子喊道:“這位小姐,這孩子是災星,是她帶來的災禍,我們必須趕走她!”
呼蕾眼神一厲,看向那名居民,語氣冰冷:“災禍乃尼卡多利與崩壞之力所為,你們的女皇與前線戰士拼死血戰,才護住奧赫瑪周全,你們不去感念守護者的付出,反倒將罪責強加於一個同樣守護城邦的黃金裔身上,這就是奧赫瑪居民的所作所為?”
她頓了頓,繼續沉聲說道:“若真要說災星,那些散播謠言、煽動情緒、不分是非之人,才是真正的禍端!今日有我在,誰也別想傷害緹寶分毫,再敢胡言亂語、動手傷人,休怪我以擾亂城池安危論處!”
強大的氣場與不容置疑的話語,讓在場居民們徹底不敢再出聲。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的憤怒與恐慌雖未完全消散,卻也深知呼蕾實力強大,不敢再輕易造次,只能憤憤不平地瞪著緹寶,漸漸散去。
圍堵的人群終於離開,城門口恢復了短暫的平靜。風堇等人鬆了一口氣,紛紛看向呼蕾,面露感激。
緹寶從風堇身後探出頭,看著眼前護住自己的眾人,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這一次,卻是委屈中帶著暖意。她一步步走到呼蕾面前,小小的身子微微鞠躬,聲音哽咽:“謝謝呼蕾閣下,謝謝大家……”
看著緹寶這副模樣,眾人心中更是心疼。呼蕾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安慰:“沒事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風堇看著緹寶蒼白的小臉,嘆了口氣:“多虧了你及時趕回來,不然我們真的快攔不住了。這些居民被恐懼衝昏了頭腦,根本不聽勸,後續恐怕還需要多做安撫,避免再發生類似的事。”
“我知道。”呼蕾站起身,看向滿目瘡痍的奧赫瑪街道,又望向城外戰場的方向,神色凝重,“此次災禍雖已平息,但崩壞之力留下的影響還在,居民們的恐慌也不會輕易消散。等賽飛兒回來,我們再一同商議後續事宜,眼下先帶緹寶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別再讓她受委屈。”
人群散去後的奧赫瑪城門口,殘風捲著地上的碎石與塵土,空氣中還殘留著民眾躁動後的戾氣,也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壓抑。緹寶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依舊微微顫抖,方才那些刻薄的謾罵、兇狠的眼神,如同細密的針,一遍遍扎進她稚嫩的心底。
呼蕾溫柔的安撫、風堇堅定的守護,還有鏡流、丹恆、星不離不棄的阻攔,都沒能驅散她心中的自責。
她垂著眸,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身上洗得發白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紅,淚珠還在不停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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