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飛兒握緊手中的王權佩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盯著那雙眼眸,心臟狂跳不止。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戰,將會是奧赫瑪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戰,稍有不慎,便是國破家亡的結局。可她身為君主,別無選擇,只能死守到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整個局勢一觸即發之際,天穹之上,那道橫亙天際、俯瞰眾生的血色眼眸,卻突然動了。
沒有滔天的攻勢,沒有狂暴的魔神之力傾瀉,沒有任何預兆,那雙巨大無比、帶著無盡威壓的眼眸,只是輕輕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漠然的掃視,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絲毫要動手毀滅的意思,就像是一個路過的神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渺小的螻蟻,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無盡的淡漠與疏離。
它緩緩掃過雲石天宮前嚴陣以待的眾人,掃過黃金裔的戰士、元老院的法師,掃過呼蕾、鏡流、丹恆、星四人,最後,目光輕輕落在了站在臺階最前方的賽飛兒身上。
僅僅是這一眼,賽飛兒便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徹底看穿,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所有的恐懼,都在這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那道目光沒有殺意,卻帶著一種極致的冰冷,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又彷彿在宣告,世間一切,在她眼中都不過是塵埃。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道目光的掃視,黃金裔戰士們渾身顫抖得更厲害,元老院元老們的吟唱都出現了片刻的停頓,魔法結界泛起劇烈的漣漪;呼蕾四人也臉色一變,周身的力量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們以為,這道目光落下之後,便是毀天滅地的攻擊,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準備迎接死亡。
可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雙橫亙天際的血色眼眸,在完成了這一次漠然的掃視之後,沒有絲毫留戀,沒有發起任何攻擊,竟緩緩閉上了。
伴隨著眼眸的閉合,天穹之上翻湧的墨色黑霧,開始漸漸散去,濃稠的血色天幕,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去。
原本盤踞在王宮上空的猙獰獸影,漸漸消散在濁氣之中;那股如同山嶽般壓在所有人肩頭的威壓,也一點點減弱,直至徹底消失。
血色的狂風漸漸平息,空氣中的血腥味與黑暗濁氣,也隨之慢慢飄散。被遮蔽的陽光,重新穿透雲層,灑落下來,灑在雲石天宮的廣場上,灑在奧赫瑪的大街小巷。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片令人絕望的血色天幕徹底消失,奧赫瑪的天空重新恢復成往日的澄澈蔚藍,白雲悠悠,陽光和煦,微風輕拂,帶著草木的清香。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彷彿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魔神降臨,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廣場上,所有人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呆立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看著頭頂恢復正常的天空,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賽飛兒怔怔地站在臺階上,握緊佩劍的手緩緩鬆開,她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可心底的震驚與疑惑,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剛才那一切,究竟是真實發生過,還是他們所有人的幻覺?
可掌心被掐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斷裂的硃筆、散落的奏摺、宮殿上剝落的琉璃瓦、地面裂開的細密縫隙,以及眾人身上尚未平復的戰慄,都在清晰地告訴她,剛才那場魔神降臨,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萬敵緩緩站起身,收起手中的武器,眉頭緊鎖,看向天際,一臉不解:“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尊魔神,為何只是看了一眼,便就此離去?”
凱妮斯也收起了元老院權杖,臉上滿是疑惑與凝重,她走到賽飛兒身側,沉聲道:“殿下,此事太過蹊蹺,那魔神力量遠超想象,若是想要毀滅奧赫瑪,易如反掌,可她卻沒有動手,反而悄然離去,此事必有隱情。”
呼蕾四人也放鬆了周身的力量,看著恢復平靜的天空,面面相覷。
鏡流微微蹙眉,清冷的聲音響起:“那股魔神之力中,帶著極強的執念,並非是無差別毀滅,她此番前來,或許並非是為了摧毀奧赫瑪,只是……前來探查,或是宣告什麼。”
丹恆點頭附和:“沒錯,她的目光沒有殺意,只有漠然,彷彿奧赫瑪在她眼中,根本不值得動手,又或者,她還有更重要的目的,此次只是現身示威。”
星也開口道:“不管她目的何在,此次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但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這尊魔神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歸來,屆時,恐怕就不會這麼輕易離去了。”
賽飛兒緩緩回過神,壓下心底的震驚與疑惑,看向廣場上依舊錯愕的眾人,沉聲道:“諸位,此次魔神悄然離去,並非是危機解除,而是更大的隱患埋下。從今日起,奧赫瑪進入全面戒備狀態,黃金裔加強王城巡邏,元老院時刻監測天地間的魔神之力波動,呼蕾四位大人,還請你們留在王宮,隨時應對突發狀況;另外,傳令下去,安撫王城百姓,切勿引起恐慌,同時加快修復王宮與王城的破損,做好萬全準備。”
“遵命!”眾人再次齊聲應和,只是心底的疑惑,依舊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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