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萊斯特城4-2逆轉切爾滕納姆的比賽硝煙未散。更衣室外的走廊裡,各大媒體的報道剪報被工作人員整齊貼滿整面牆,《衛報》用“藍狐涅盤”為題,將凌風的戰術板拆解成整版圖文;《泰晤士報》則聚焦於“從保級泥潭到附加賽席位”的逆襲曲線,用資料標註出球隊自凌風入主後場均積分提升1.2分的驚人蛻變;而天空體育的頭條照片上,埃託奧跪地怒吼的身影占據半版,配文直指“現象級引援背後的凌風眼光”。
比爾·萊斯利的專欄就貼在剪報牆最顯眼的位置,這位天空體育資深評論員用加粗字型寫道:“當埃託奧以半個賽季19球躋身射手榜前三時,當裡貝里的左路突破成為聯賽最鋒利的手術刀時,當18歲的莫德里奇在中場用傳球畫出精準航線時,我們終於看清,凌風不僅是戰術大師,更是點石成金的伯樂。”剪報旁還彆著一張球迷送來的明信片,稚嫩的筆跡寫著“感謝您帶盧卡來到萊斯特,他讓我看到了足球最美的樣子”。
凌風踩著訓練鞋走過走廊時,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報紙上“莫德里奇”的名字。
“凌!”助理教練艾倫·科克的聲音從訓練場方向傳來,打斷了凌風的思緒。艾倫·科克手裡攥著戰術板,臉色卻比往常凝重幾分,“醫療室剛傳來訊息,埃辛在力量訓練時突然倒地,隊醫初步判斷是腿筋撕裂。”
凌風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的報紙角被捏得發皺。
“隊醫說至少兩到三週,”艾倫·科克跟上他的腳步,語氣裡帶著擔憂,“附加賽半決賽是6月3日和6月7日的兩回合,他肯定趕不上了。就算我們能進決賽,6月14日的溫布利之戰,他能不能上也很難說。”
醫療室的門虛掩著,透過縫隙能看到埃辛坐在理療床上,低著頭,雙手用力抓著膝蓋。隊醫看到凌風進來,遞過一份診斷報告:“腿筋二級撕裂,需要靜養,不能做任何劇烈運動。他剛才還在問能不能帶傷上場,我已經勸過了,強行出場只會加重傷情。”
埃辛聽到聲音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教練,對不起,關鍵時候掉鏈子了。”
凌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像是在傳遞力量:“別自責,傷病是比賽的一部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等我們打進決賽,我們等著你回來。”話雖這麼說,他的心裡卻像被壓了一塊石頭。附加賽半決賽的對手博勒姆伍德是一支強隊,如果不設定防守型後腰的話,恐怕很難限制對方的進攻,到時候想晉級決賽,難度就會成倍的增加。
離開醫療室時,訓練場上傳來球員們傳球的清脆聲響。凌風站在看臺邊緣,目光掃過正在訓練的球員,手指在戰術板上反覆圈畫著“防守型後腰”的位置。球隊陣容裡,能打這個位置的只有三個人:吉米·維恩霍姆、詹姆斯·斯卡沃夫特,還有盧克·凱麗。
吉米·維恩霍姆正和裡貝里做著二過一訓練,瑞典中場的跑動很積極,但身體單薄,身高只有1米72,面對博勒姆伍德那些身強體壯的前鋒,恐怕很難在對抗中佔到便宜。而且維恩霍姆更擅長“工兵”角色,側重於串聯進攻,防守時的站位和搶斷時機把握,和埃辛相差甚遠。
另一邊,詹姆斯·斯卡沃夫特正在跟著青訓教練做防守練習。這個從自家青訓提拔上來的小將,身高1米85,身體倒是夠壯,但每次防守選位都像在“夢遊”。上一次聯賽垃圾時間登場,他因為誤判對方傳球路線,直接把球權送給了對手,差點導致球隊丟球,從那以後,凌風就再也沒給過他出場機會。“球商太低”,這是艾倫·科克對斯卡沃夫特的評價,也是凌風不敢在 關鍵戰中啟用他的原因。
視線最終落在了場地角落的盧克·凱麗身上。16歲的少年正獨自對著牆練習傳球,汗水順著額角流下,浸溼了背後的訓練服。和他同一批從青訓提拔上來的理查德·斯泰爾斯和安迪·金,早就已經在聯賽中完成了首秀,安迪·金甚至在上一場對陣切爾滕納姆的比賽中替補登場,送出了一次間接助攻。只有盧克,自始至終坐在替補席上,連一分鐘的出場時間都沒有獲得。
凌風還記得三個月前第一次見到盧克時的場景,當時凌風給出的評價是“身體條件尚可,但球商和技術都需打磨”。後來把他提拔到一線隊,更多是因為青訓教練的推薦。“這孩子訓練最刻苦,每天都是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
此刻,盧克似乎察覺到了凌風的目光,停下傳球動作,朝著看臺方向靦腆地笑了笑,然後又轉身繼續對著牆練習。凌風注意到,他的傳球力度比之前穩了很多,每次球反彈回來的角度都幾乎一致,顯然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
“艾倫,你覺得盧克怎麼樣?”凌風突然開口問道。
艾倫·科克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盧克:“這孩子最近進步確實挺大,隊內訓練賽時,他的攔截成功率比之前高了不少。但畢竟沒打過正式比賽,附加賽半決賽這麼關鍵的場合,讓他首發會不會太冒險了?”
“冒險也得試,”凌風的手指在戰術板上敲了敲,“現在隊裡只有他是純防守型後腰,維恩霍姆可以幫他補位,莫德里奇能幫他梳理球權。只要戰術安排得當,未必不能一搏。”
當天下午的訓練結束後,球員們陸續離開訓練場,盧克卻依舊留在場地裡,拿著足球反覆練習長傳。凌風走過去時,看到他的長傳要麼偏出邊線,要麼被守門員輕鬆接住,成功率確實像報告裡寫的那樣,不到50%。
“盧克。”凌風喊了一聲。
少年猛地轉過身,手裡的足球滾落在地,有些侷促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教練。”
凌風走到他身邊,撿起地上的足球,掂了掂:“這段時間在一線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盧克的眼神暗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訓練服的衣角。他以為凌風是要把他下放回青訓隊,畢竟斯泰爾斯和安迪·金都已經證明了自己,只有他還像個多餘的人。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挺好的,隊友們都很照顧我,埃辛還教我怎麼判斷防守路線,莫德里奇也幫我改過長傳動作。”
“埃辛受傷了,半決賽打不了。”凌風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起來,“接下來的比賽,你要頂替他打防守型後腰,有沒有信心?”
盧克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角的淚光在閃爍。這段時間,他每天加練到很晚,就是為了能有一次出場機會;每次看到隊友們在球場上奔跑,他都在心裡一遍遍模擬自己上場後的場景。現在,機會突然擺在面前,而且是如此關鍵的比賽,他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我可以嗎?”盧克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你可以,”凌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身體比埃辛壯,速度也比他快,這是你的優勢。至於選位和長傳,我們還有時間調整。從明天開始,你和莫德里奇、維恩霍姆、迭戈一起練中場配合,我會專門給你制定訓練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