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蘇心裡補充著,我也沒有那種能力,將你的精神從你的存在中剝離出來。
貞嗣雖然有些不解,但見蘇態度堅決,便不再堅持。他再次環顧這個被稱為“須彌芥子”的世界泡,目光所及古樹參天,遠方景色朦朧,邊界難尋。
“這裡是人為創造的世界泡嗎?這個地方有多大呢?” 他問道。
蘇也隨著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中帶著一絲長居於此的漠然:“這個嘛...我倒是不清楚。自從創造它以來,我只是停留在這片區域,從未往遠處探索過。”
對他而言,這個世界的廣闊與否,似乎早已失去了意義。這裡不僅是一個觀測站,也是一個精緻的囚籠。
貞嗣回想起蘇之前的話,問道:“你之前是說在這裡觀察平行世界...前文明擁有那樣強大的技術,最終也因為崩壞而毀滅了嗎?”
蘇的神情黯淡了些許,那雙一直微眯的眼睛似乎也斂去了些許光芒。
“嗯。” 他發出一聲嘆息,開始述說那段塵封的災難,“崩壞在我們那個時代,最初被認為是一種叫做「崩壞病」的病症,會讓人體出現不規則的紫色紋路...”
“後來,我和我的摯友們,因為各種原因集結在一起...” 他的聲音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神話,“我們從一無所知,到逐漸瞭解崩壞,艱難地戰勝了一個接一個的律者...”
“但戰爭是殘酷的,文明在崩壞面前不斷萎縮。” 他的語氣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哀傷。
“到最後人類的數量也只剩下幾千...我們面對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強的終焉之律者。最終,我們失敗了。”
簡單的“失敗”二字,背後是無數生命的消逝和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
蘇抬起頭看向貞嗣,語氣中又重新燃起一絲使命感:“我和許多人揹負著各自的使命和任務繼續活下來,就是為了這個時代的人類可以戰勝崩壞。”
“也就是說,我們所挖掘出的那些文明遺蹟,關於崩壞的記載,還有神之鍵...也都是你們留下的嘍?”貞嗣問道。
“沒錯。” 蘇肯定道,“我們希望可以為下一個時代,留下一些有用的東西,無論是知識、武器,還是教訓。”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個人的感慨:“其實我一開始也只是想做個可以治癒他人的醫師,用手術刀和藥物去拯救生命...但最後,我選擇成為一名戰士,用我的方式去救治整個人類文明。”
這其中的轉變,想必充滿了無奈與決絕,這番話引起了貞嗣的共鳴。
“那個...蘇。我其實一開始,也只想毫無壯志地度過人生,找個不用社交的工作,平靜地生活。”
他的語氣帶著點自嘲,但更多的是坦然,“但也是在崩壞爆發後,我才被發現擁有適應崩壞能方面的天賦。”
貞嗣並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天選之子,他更像是被時代推著往前走。說到底,世界的變化終歸是大多數人無意識的行動推動著。
“我這個人,不怎麼通曉複雜的謀劃,也不太懂得社會上那些成功的規則。但我還是期待自己可以活得快樂。我是個幸運的人,我周圍的夥伴們都在包容我的這些缺點。”
想到聖芙蕾雅學園的大家,特別是琪亞娜,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可能是因為我是個外人看來的傻瓜吧,” 他笑了笑,隨即神色認真起來,“既然我有這份天賦,我也選擇了對抗崩壞。”
“而且...將人們從崩壞的威脅中拯救出來,看到他們能夠平安地生活,這確實讓我感覺到快樂和價值。”
最後,貞嗣看向蘇,語氣真誠地說:“那個,不管怎麼樣。總之,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前文明的努力和奉獻。”
“知道在遙遠的過去,也曾有人類為了同樣的目標奮戰,甚至為我們鋪路,這讓我覺得我們並非孤軍奮戰。我們也會繼續努力的。”
蘇聽著貞嗣樸實卻真摯的話語,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語氣謙遜而深遠:“但無論如何,真正的奇蹟只能由活在現實中的人們去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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