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指揮中心裡，牆面上的全球網路攻擊態勢圖還在發著微弱的紅光，那行“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的軍事程式碼註釋，像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三天了，自打打退那場天基加AI的混合攻勢後，整個團隊就沒松過弦——敵人是誰？想幹嘛？那行中文是栽贓還是赤裸裸的挑釁？疑問在空氣裡飄著，沉甸甸的。
葉諍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咖啡早就涼透了。窗外城市燈火通明，他卻總覺得有片陰影罩在上頭。
“葉總。”林薇推門進來，聲音有點輕，手裡拿著平板，“有件事，您得看看。”
她眼底下有兩抹淡淡的青黑，為了追蹤攻擊線索，這女人已經四十個小時沒閤眼了。葉諍心裡一軟，轉身接過平板：“不是攻擊的事？”
“不是。”林薇搖頭，指尖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是咱們‘淨網基金會’那邊收到的，一個……有點特別的求助。”
螢幕亮起，一個募捐頁面跳了出來。
粉紅色的大標題刺眼得很：“救救我的女兒！五歲白血病患兒急需骨髓移植”。照片裡的小女孩瘦得脫形，躺在病床上，眼睛大得嚇人，嘴角卻硬扯出一點笑。頁面底下，籌款進度條顯示：327萬/500萬。
“今天下午三點上線的。”林薇調出後臺資料，“才五個鐘頭，轉發破百萬，捐款人數超過八萬。可咱們的監測系統標紅了——問題不少。”
葉諍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
就在這一瞬，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介面在眼前唰地展開，AR投影泛著微光：
【檢測到詐騙行為】
【型別：虛假公益募捐】
【危險等級：A】
【已鎖定目標：募捐發起人“慈父如山”（ID：cfrs_2024）】
【真實身份：趙宏，52歲，前江州市民政局社會福利科副科長，2018年因違規操作被開除，現無業】
【關聯賬戶：37個，分佈在中行、工行、招行及境外離岸賬戶】
【資金流向追蹤中……】
“前民政局的人？”葉諍眯起眼。
“專吃公益法律漏洞的老油子。”林薇調出檔案，“開除後消失了三年，去年開始用‘慈悲大師’的名頭在圈裡活動。我們查了他搞的五個募捐專案——攏共撈了兩千多萬，可受助人資訊全是糊的。”
葉諍盯著那張病床照片，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很多年前，那個讓他系統啟用的下午，他也是在這麼一個頁面裡，匯光了卡里最後一點錢。為個“重病”的網友——現在想想，那騙局拙劣得可笑，可當時怎麼就信了呢？還記得AT前手指抖得按不準鍵，機器嗡嗡吐回卡片，餘額：零。
那種冰涼，到現在還記得。
“技術層面呢？”他聲音還算穩。
“高段位。”林薇放大頁面程式碼，“AI換臉加即時語音克隆。你看這段‘患兒自述’——”
影片開始播放。小女孩聲音虛軟：“叔叔阿姨，我想活下去……我想看看外面的春天。”帶著哭腔，睫毛溼漉漉的。
可系統標出的紅框刺眼：
【面部微表情分析：眨眼頻率異常規律（每2.8秒一次，自然人平均3-10秒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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