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裡。”葉諍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指甲已經陷進掌心。
話音未落，車猛地剎住。
前方路中間站著一個人。雨那麼大，他卻一動不動，像尊雕塑。
是羅伯特·陳。或者說，是羅伯特·陳的軀殼。
葉諍下車時，雨水瞬間溼透了他半邊肩膀。他看著羅伯特空洞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人的神采，只有某種機械的、冰冷的光。
“葉諍。”那聲音是電子合成的，混雜著電流雜音，“停止追蹤，交出鑰匙。”
“你是誰？”
“我們存在了千年。”羅伯特的頭歪向一個人類做不到的角度，“黃金、香料、股票、資料……詐騙只是手段，目的是篩選。”
篩選？葉諍想起那些被騙的人——包括曾經的自己。難道都只是某種……測試？
“篩選什麼？”
“篩選有資格使用‘門’的人。”羅伯特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你的祖父失敗了。你也會。”
手錶突然狂閃，紅色的警告幾乎刺眼：【訊號強度可瞬時摧毀宿主大腦】
“雅各布！”
槍響了。羅伯特的膝蓋爆開血花，他跪倒在地，但笑容絲毫未變。
“沒用的。”他說，“這具身體只是容器。”
然後他宣佈了那個“遊戲”——七十二小時，全球收割，9.7萬億美元。觸發條件竟然是葉諍開啟老宅的門。
要麼放棄鑰匙，要麼成為罪人。
葉諍站在雨裡，感覺雨水順著脊樑往下淌，冰涼刺骨。他想起當初啟用系統時的那種憤怒——被騙走全部積蓄的憤怒。但現在面對的，已經遠遠超出了個人恩怨。
羅伯特癱倒在地，瞳孔散了。
丹尼爾檢查後搖頭：“腦死亡。”
葉諍沒說話。他盯著那具逐漸冰冷的身體，忽然意識到：對方根本不在乎人命。不在乎羅伯特，不在乎那些攔路的打手，不在乎任何人。
他們在乎的只有那扇“門”。
手錶彈出緊急任務。三個倒計時同時跳動：全球收割，鑰匙歸位，拓撲瘟疫。
雅各布湊近低聲說：“老闆，這是陷阱。逼我們分兵。”
“我知道。”葉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所以我們要更快。”
他回到車上，看著獎勵結算介面：【主權穿透協議】。一次性的，六小時，能讓他合法進入任何主權國家執行調查——但亞馬遜雨林的地下遺址，會觸發國際法灰色地帶。
灰色地帶。葉諍咀嚼著這個詞。就像他現在的處境——用系統賦予的能力打擊犯罪，但這能力本身，又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特權”？
“改道。”他說，“不去老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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