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天亮時還沒停。
葉諍在那家連名字都快看不清的小旅館醒來，窗外灰濛濛一片，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他從潮得發粘的被單裡坐起來，腦子懵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手機就擱在床頭，螢幕亮著——三十七個未接來電，一大半是沈清月的。
還有林墨昨晚發來的那條訊息，冷冰冰躺在通知欄裡：“明晚十點，碼頭舊倉庫。你一個人來。”
葉諍盯著那行字看了會兒，抬手抹了把臉。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二十多個鐘頭，但他感覺像被什麼東西掐著脖子，每一口呼吸都得使勁兒。
他下了床，踩著發涼的水泥地去衛生間。鏡子裡那人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看著有點陌生。冷水潑在臉上才清醒些，他開啟系統介面，切到沈清月那邊的監控畫面。
公寓安防系統還在正常運轉，綠色的狀態指示燈規律地閃著。可鏡頭一轉——街對面那輛黑色奧迪還在，雨刷偶爾動一下，車裡兩個人輪換著盯梢，像兩匹守在洞口等獵物出來的狼。
“得先把這倆解決了。”葉諍低聲唸叨，可腦子轉了一圈也沒想出好法子。報警？暗影議會在警隊裡肯定有人。直接黑進車子系統搞個事故？太顯眼了，那邊立刻就知道他動手了。
正琢磨著，手機“嗡”地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微信好友申請。
葉諍劃開螢幕，看到頭像是個穿旗袍的年輕姑娘，側身站在雕花窗邊，外頭的光斜斜打進來，把她半邊身子照得朦朦朧朧的。網名叫“林間詩語”，申請備註寫得還挺像回事：“葉先生您好，我是‘雲錦AI設計’的林詩語，透過‘創投圈’看到您，有些商業想法想請教。”
葉諍皺了皺眉。
他確實加過幾個創業投資的群，但這陣子根本沒在裡面冒過泡。系統介面這時候自己彈出來了，半透明的分析視窗浮在手機螢幕上方：
【來源：該賬號三小時前透過‘江南創業匯’群聊找到您微訊號。】
【初步掃描：頭像為AI生成，真實度98.7%。】
【建議：可以接觸看看。】
“又來一個？”葉諍扯了扯嘴角。行吧，反正現在也幹不了別的，就當打發時間了。
他點了透過。
幾乎是秒回，那邊訊息就過來了：“葉先生您好！這麼早打擾您了。我是林詩語，劍橋設計學院畢業的，現在在創業做AI旗袍設計。”
跟著發來一張個人簡介圖——排版挺講究，中英文都有。照片上的姑娘看著二十五六，穿了件月白色繡玉蘭的改良旗袍，站在劍橋那座有名的拱門下頭，笑得很得體。學歷、獎項、專利列了一排，看著真像那麼回事。
“林小姐你好。”葉諍回得簡短，“有什麼事？”
“實在不好意思突然聯絡您。”對方打字速度很快，“我關注過您在‘覓緣’那件事裡的表現——啊，就是媒體報道的那個，您幫警方破獲婚戀詐騙平臺的案子。特別佩服您的洞察力。”
葉諍眼神一凝。
那事兒報道的時候用的可是化名，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就是當事人。
系統這時候“嘀”地響了，新提示彈出來：
【深度掃描啟動……】
【檢測到對方使用虛擬定位軟體，顯示‘上海外灘’，實際IP在緬甸勐拉。】
【正在分析頭像照片……】
【發現破綻：照片裡劍橋建築的光影角度和當天實際天氣對不上，是合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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