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葉諍離三星堆博物館圍牆就剩三百米了。
田裡蟲叫得窸窸窣窣，月光照得土路發白。他貼著田埂走，儘量躲開監控。揹包裡的屏障發生器開著，半徑十米內電子訊號全啞火——要是有紅外感應或無線報警，這會兒也該失靈了。
正走著，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不是普通震動，是那種連串的震，像有資訊硬闖過了屏障。
葉諍皺眉。屏障發生器按理說能遮蔽所有訊號，除非……
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著，顯示一條簡訊：“別急著翻牆，往西走三百米，路邊那輛白色麵包車。有你想看的東西。不是陷阱——至少現在不是。——King”
葉諍停住腳。AR介面沒報危險，但King的話能信？
往西看。還真有輛白色金盃麵包車停那兒，沒開車燈，夜色裡像個蒼白的盒子。
去不去？
三星堆地下的輻射裝置跑不了，但King突然在這時候打斷他，肯定有原因。葉諍想了想，轉身朝麵包車走去。
離車五十米時，【放射圖譜解析】視野裡，車裡顯出兩個人形輪廓，還有……一堆瓶瓶罐罐的光譜。玻璃、塑膠、液體，還有某種有機物的分子結構。
不是武器。
葉諍走到車旁，敲了敲駕駛座窗戶。
窗戶降下來，露出張中年男人的臉，四十多歲，眼袋很深，穿著皺巴巴的POLO衫。副駕坐著個年輕些的女人，正低頭整理一疊檔案。
“葉先生？”男人問，聲音啞啞的。
“King讓你們來的？”
男人苦笑：“我不認識什麼King。我叫陳建國，這是我妹妹陳莉。我們……是來找你幫忙的。”
葉諍愣了：“找我？”
陳莉抬起頭，眼睛紅腫，像哭了很久。她把手裡檔案遞過來：“葉先生，我們聽說你專門揭穿騙局……求你救救我父親。”
葉諍接過檔案。第一頁是病歷影印件，診斷欄寫著：晚期肺腺癌，多發轉移。患者陳永福，68歲。
第二頁是藥品說明書，全英文，標題“GeneThera-X2000”，號稱瑞士最新靶向藥，底下印著個看起來很官方的標誌：“瑞士聯邦生物醫學研究中心”。
第三頁是海關通關記錄影印件，顯示這藥兩週前從蘇黎世經香港入關，查驗放行。
第四頁是銀行轉賬憑證，金額：八十四萬整。備註：GeneThera-X2000全療程費用。
“我爸吃這藥兩週了，花了家裡所有積蓄。”陳莉聲音發顫，“開頭好像有點用，咳得少了。但這幾天又不行了，昨天還咯血……我們覺著藥有問題。”
陳建國補了句：“我們託人在瑞士查了，根本沒有‘瑞士聯邦生物醫學研究中心’這機構。賣藥的公司註冊在列支敦斯登，就是個空殼。”
葉諍翻著檔案，AR介面彈出分析：
【警告：檢測到跨境醫療詐騙】
【詐騙形式：冒充瑞士醫療機構，賣假抗癌藥還偽造海關記錄】
【技術分析：藥品批號“GTX2023-0876”和某東南亞國家2023年產的禽流感疫苗批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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