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十七分，葉諍的手機震了一下。
臺上嘉賓正講到“量子加密在金融領域的應用前景”，PPT翻到第十七頁，是個玻色子取樣的示意圖，花花綠綠的。浦東國際金融中心四樓，金融科技安全論壇。葉諍本來不想來——王建國的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心臟搭橋順利，麻藥剛過，老伴握著他的手坐在ICU外面掉眼淚。他確認醫院周邊偽基站訊號清乾淨之後才走的。論壇是三天前報的名，不是他想來，系統建議的。
所以他來了。西裝是人造的，皮鞋是系統獎勵基金買的，胸口掛著“特邀參會代表”的牌子。旁邊坐一排真正的金融科技高管，他夾在中間像個混進來的實習生。沒人注意他。挺好。
手機震那一下。
不是APP推送，不是微信，是一條真正的簡訊。發件人號碼：+8610-。
葉諍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秒。。工行總機號。區號010，BJ的。號碼格式、排列、括號的位置，跟他通訊錄裡存的工行客服號分毫不差。簡訊內容：“尊敬的使用者，您的賬戶於14:16發生異常交易，金額28,600元。如非本人操作請立即登入安全驗證頁面確認，超時將自動劃轉。【工商銀行】”下面跟了一個icbc-vip.gq。
.gq。
葉諍差點笑出聲。赤道幾內亞國家頂級域名，全球釣魚網站快樂老家。
“來了。”他嘟囔了一句。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轉頭看他，大概以為他在評價嘉賓演講。葉諍沒理，AR介面已經在彈了。
【檢測到5G偽基站釣魚簡訊】
【詐騙型別：仿冒銀行·動態映象主叫號碼】
【傳送號碼：+8610-（映象偽裝）】
【發射源：陸家嘴環路移動訊號塔·第二層維護艙·裝置偽裝為官方備件箱】
【距離宿主：1.2公里】
【覆蓋半徑：2.5公里·區域內活躍終端47,291臺】
訊號熱力圖鋪滿整個陸家嘴。以那根訊號塔為圓心，一個紅圈正在擴散，像水面滴了血。四萬七千臺手機在這個圈裡，每一臺都可能收到簡訊，每一秒都可能有人點開那個.gq連結。
【本地操作員：程斌，男，41歲，前無線電管理局工程師】
【當前位置：距發射源0.8公里·白色金盃麵包車·車牌滬C·8W7（套牌）】
【特徵：右耳植入藍牙骨傳導裝置·左前臂紋身“電龍”·2023年因違規操作被開除】
系統把程斌的高畫質照片打在AR介面上。臉型瘦長，顴骨突出，眼神發散——不是喝多了就是長期缺覺。右耳廓後面貼著一個肉色小突起，不湊近了根本發現不了。骨傳導藍牙耳機，不堵耳朵，外面聽不見任何聲音，靠顱骨傳聲。這東西以前軍警用的，現在淘寶兩百塊包郵。
葉諍放大照片看他的耳朵。骨傳導裝置指示燈微亮，綠色的——正在通話。下午兩點十七分，一個前無線電管理局工程師，坐在陸家嘴某處一輛套牌金盃車裡，耳朵里正有人告訴他發什麼文案。
系統調出程斌履歷。無線電管理局幹了十一年，專管非法無線電裝置稽查，經手查處的偽基站案子不下兩百起。2023年被開除——檔案寫的是“多次違規操作、私自截留扣押裝置”。說白了手腳不乾淨，局裡沒起訴他，讓他走人了。
一個查了十一年偽基站的人，現在在架偽基站。
葉諍想起早上那個被開除的基站工程師劉某明。“我用他們的技術賺他們的命。”好像每個被行業踢出去的所謂“技術不過關”的人，最後都發現自己的技術在另一條路上挺值錢。
【簡訊內容分析：金額28,600元——低於3萬銀行大額交易預警閾值。時間戳精確到分。域名含“vip”字樣暗示VIP通道。超時自動劃轉製造損失焦慮。釣魚頁面與工行手機銀行登入介面畫素級一致，包括動態鍵盤排列順序。】
葉諍看到最後一條時心裡動了一下。
工行手機銀行登入頁有個安全設計：每次開啟，密碼鍵盤的數字排列是隨機的，九個鍵位置都不一樣，防截圖。但騙子的釣魚頁面也做到了動態生成。不是截圖仿的，是真寫的程式碼。這幫人不但懂偽基站，還懂前端，還懂銀行安全互動邏輯。不是小作坊。
】元002,748騙被計累·筆32出轉功已·人14賬轉在正·人78碼證驗提已·人913卡行銀提已·人748,1選點已·條446,32計累·送傳波3第：料資騙詐時即【
。二千七萬四十八
。空掏被在正機手部一十四下臺。頁一了翻圖樣取子玻，加子量講在還賓嘉上臺。下兩了敲上手扶子椅在指手
”。回追結凍戶賬出轉已個三十二，統系“
】。賬到鐘分7-3，中回退路原金資。”易不永“記標已錘之判審。行執已【
”。償補倍萬“
】。萬百二千七億四十八。元000,000,274,8：償補倍萬。元002,748額總騙被【
。氣口一吸深諍葉
。負到無從，無到有從，算清底徹被是——錢賠是不，間瞬的中擊償補倍萬被子騙個每。權、產房、資投、產資算清就夠不。的劃裡戶賬子騙從是，的變空憑是不錢但。倍萬一賠多騙——單簡很學數統系。億四十八來又在現，億七十二撥那上早。億四十八
。賓嘉重尊不機手看直一人輕年這得覺概大，眼一他了看又人男年中邊旁。場會出繞排後從，起他
。機耳上塞，牆靠，角拐道通防消個了找。人麼什沒廊走
”。面畫時即斌程，統系“
。用夠但般一度析解，像向反洩磁電置裝子電車過，面畫部車盃金。窗視出彈面介RA
。師程工的錯除統系做個像，子騙像不，暢流作。率功蓋覆號訊看兒會一，案文訊簡調兒會一——換切快飛上盤鍵在指手，著亮燈綠置裝導傳骨耳右。板面理管站基偽著跑上幕螢，腦電型記筆型固加著支前面，面後座駛駕在坐斌程
。來出取提訊音把統系，了頭抬次這斌程。急才剛比氣語，說又猛張。置裝調續繼，理沒斌程。麼什句了說頭回猛張的上座駛駕
